第22章 第二章 :拨乱反正(1/2)
第二节:拨乱反正
太极殿上的誓言
开元元年正月,长安城的雪还没化尽,太极殿的金砖地缝里还嵌着残雪的冰晶。李隆基踏着寒气走上丹陛,龙袍上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殿外的钟鼓敲了三通,最后一声余韵落尽时,他抬眼看向阶下的文武百官 —— 那些面孔里,有经历过中宗复辟的老臣,有在韦后乱政中沉默的旁观者,也有太平公主党羽被清算后留下的空缺。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水,瞬间穿透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百官起身时,袍角摩擦的窸窣声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紧张。谁都记得半月前那场血雨腥风 —— 太平公主被赐死在府中,其党羽窦怀贞自缢,萧至忠、岑羲伏诛,朝堂为之一空。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帝王,眼神里没有丝毫新君的温和,只有一种被淬炼过的锐利。
李隆基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些空缺的战位上。那里曾站着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外戚,站着只会阿谀奉承的冗官,站着将朝廷视为私产的权贵。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青铜鼎上:“自高宗以来,后宫干政,外戚擅权,玄武门的血还没干透,禁宫的刀又亮了起来。朕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延续争斗,是为了结束它。”
阶下有人低头,有人垂眸,有人悄悄攥紧了朝笏。曾依附太平公主的官员额头渗出汗珠,即使冬月天,后背也已湿透;而那些久遭排挤的正直老臣,眼中却燃起了微光 —— 那是在武则天晚年的酷吏政治、中宗的昏聩、韦后的混乱中,几乎熄灭的光。
“朕立‘开元’为年号,” 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角的铜鹤摆件轻轻晃动,“便是要告诉天下:从今日起,大唐要开辟新纪元!朕必当励精图治,重现贞观之治的荣光,绝不让大唐再遭内乱之苦!”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若有负此誓,天人共弃!”
话音落下,殿内死一般寂静。片刻后,宰相刘幽求率先跪倒,老泪纵横:“陛下圣明!臣等愿辅佐陛下,共兴大唐!”
百官随之跪倒,山呼万岁的声浪撞在殿顶的藻井上,碎成千万片,又落回每个人的心头。李隆基站在丹陛之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儿时祖母武则天牵着他的手走过御花园,那时她指着盛开的牡丹说:“这花得掐掉侧枝,才能开得更艳。” 那时他不懂,如今终于明白 —— 有些枝叶,留着只会耗空根基。
姚崇的 “十事要说”
三日后的早朝,李隆基在紫宸殿召见了姚崇。
这位历经武则天、中宗、睿宗三朝的老臣,此刻正站在殿中,手里捧着一卷奏折,背脊挺得笔直。他今年六十有三,鬓角已白,却眼神清亮,仿佛藏着一团火。李隆基记得,景云年间,姚崇因得罪太平公主被贬为申州刺史,离京那日,长安城飘着小雨,他站在朱雀门楼上,看着姚崇的马车消失在雨幕里,那时便暗下决心:若有朝一日掌权,必请此人回朝。
“姚卿,” 李隆基示意他近前,“朕知你素有治国之才,如今国祚初定,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姚崇深深一揖,展开奏折:“陛下,臣有‘十事要说’,若陛下能应允,臣才敢受命为相。”
李隆基挑眉。他听过不少官员表忠心的套话,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新君面前提条件。他示意内侍接过奏折,自己却没看,只道:“卿且说来。”
“其一,废酷法。” 姚崇的声音沉稳有力,“自垂拱以来,酷吏横行,罗织罪名,百姓敢怒不敢言。请陛下立约,此后法外用刑者,以反坐论罪。”
李隆基点头。他亲眼见过周兴、来俊臣的刑具,那些冰冷的铁器上沾着太多无辜者的血。“准。”
“其二,禁宦官干政。” 姚崇抬眼直视着他,“东汉之亡,亡于宦官。近世以来,宦官掌军、干预朝政者屡见不鲜,请陛下明示,宦官不得参与政事,不得兼任外官。”
殿内的空气又紧了紧。谁都知道,李隆基能发动先天政变,宦官高力士功不可没。此刻提及禁宦官干政,无疑是在试探帝王的底线。李隆基却没有丝毫犹豫:“准。宦官者,止于侍奉宫廷,不得越雷池一步。” 站在殿角的高力士闻言,躬身垂首,神色平静 —— 他比谁都清楚,陛下此举,是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
“其三,禁外戚干政。” 姚崇的话越发尖锐,“贞观、永徽年间,外戚不得预政,故能天下太平。自武后以来,韦后、安乐公主、太平公主皆以外戚乱政,请陛下立誓,此后皇亲国戚不得任台省要职,不得干预朝政。”
这句话像一把刀,剖开了大唐近三十年的隐痛。李隆基想起伯母韦后毒死伯父中宗,想起姑母太平公主在朝堂上安插亲信,缓缓攥紧了拳头:“准。朕今日在此立誓,若有外戚干政者,天下共击之!”
姚崇继续说道:“其四,罢冗官。近年来官员泛滥,一则耗费国库,二则行政拖沓,请陛下精简机构,裁汰冗余。”“其五,禁贡献。地方官为讨好上级,搜刮百姓以充贡品,请陛下严令禁止,违者严惩。”“其六,重视农桑,轻徭薄赋。”“其七,善待边将,不轻易调换,以稳边防。”“其八,杜绝佞臣谗言,近贤臣,远小人。”“其九,修礼法,正风气。”“其十,以贞观为榜样,励精图治,重现盛世。”
十条说完,姚崇将奏折捧过头顶:“此十事,关乎大唐兴衰。陛下若能应允,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若有一条不允,臣不敢为相。”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百官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丹陛上的年轻帝王。李隆基接过奏折,逐字逐句看完,忽然起身走下丹陛,亲手扶起姚崇:“姚卿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这‘十事要说’,便是我大唐的治国纲领!从今日起,朕命你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总揽朝政!”
姚崇眼中泪光闪动,再次跪倒:“臣,谢陛下信任!”
这一日的紫宸殿,没有歌舞,没有宴饮,却注定被写入史册。姚崇的 “十事要说”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开元盛世的大门,而李隆基那句 “朕心中所想”,则让满朝文武明白 —— 这位新君,不是要做守成之主,是要做开创之君。
不答之答
开元元年三月,姚崇正式拜相。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官员任免。
那时的朝堂,像一间堆满杂物的旧屋 —— 太平公主提拔的官员占了近三成,这些人大多只会逢风拍马,连最基本的公文都看不懂;还有些是 “恩荫” 出身的世家子弟,靠着祖上功勋占据高位,每日到衙署喝杯茶便打道回府;更有甚者,在其位不谋其政,却忙着为自家商铺敛财。
姚崇带着吏部的官员,一头扎进了卷宗堆里。他将官员名单按 “贤能”“平庸”“奸佞” 三类划分,白天核对政绩,晚上召见御史台的人核查贪腐线索,常常忙到后半夜才睡在政事堂的偏房里。
三日后,他拿着一份厚厚的任免名单走进了太极殿。那时李隆基正在看新修的《漕运图》,见姚崇进来,便放下图纸:“姚卿,可是有眉目了?”
姚崇躬身行礼,将名单呈上:“陛下,臣核查了三省六部及地方州府的官员,拟了这份任免名单。其中,需罢免太平公主党羽一百二十四人,罢黜恩荫冗官七十三人,提拔贤能之士八十九人,多是科举出身或有地方政绩者。”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名单上的名字解释:“比如这个户部侍郎崔日用,是太平公主的表亲,任上三年,连各地粮仓的存粮数都记不清,当罢;这个虢州刺史宋璟,在地方任上兴修水利,百姓称其‘再生父母’,当调回中枢任刑部尚书;还有这个张九龄,岭南寒门出身,去年科举考中进士,在吏部见习期间处理公文条理清晰,当任左拾遗……”
姚崇一口气说了近半个时辰,从中央说到地方,从文官说到武将,条理分明,论据确凿。可自始至终,李隆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连一句 “知道了” 都没说。
姚崇渐渐没了声音。他看着李隆基低垂的眉眼,心里打起了鼓 —— 莫非是自己哪里说得不妥?罢免的人太多,触动了世家利益?还是提拔的寒门士子太多,让陛下觉得不稳妥?他越想越慌,额头上又开始冒汗,最后索性停了下来,躬身侍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又过了片刻,李隆基才抬起头,淡淡道:“朕知道了,姚卿先退下吧。”
姚崇心里七上八下,捧着名单退出太极殿,走到门口时,几乎是踉跄了一下。殿内,高力士见他走远,才上前轻声问:“陛下,姚相说了这么多,您怎么一句都不回应?他怕是要多想了。”
李隆基这才露出笑意,指着桌上的《漕运图》:“你看这图,疏浚河道的是水工,驾船运粮的是漕夫,朕这个当皇帝的,总不能跑去替他们撑船吧?” 他拿起姚崇的那份名单,翻了两页,“姚卿是朕选的宰相,选他,就是信他的眼光和能力。官员任免是他的职责,朕若事事插嘴,他反倒束手束脚。朕不说话,就是告诉天下,姚崇的决定,就是朕的决定。”
高力士恍然大悟,笑着躬身:“陛下这是‘不答之答’,比说一百句‘准’都有分量。”
这话传到姚崇耳中时,他正在政事堂核对最后的任免文书。听完高力士的转述,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忽然红了眼眶,对着太极殿的方向深深一揖:“陛下如此信任,臣…… 唯有以死相报!”
当日下午,吏部的任免文书便以 “皇帝敕令” 的名义传遍长安。被罢免的官员哭天抢地,却没人敢质疑 —— 连皇帝都对姚崇的决定默许了;而被提拔的寒门士子则奔走相告,朱雀大街上,有书生激动得当场挥毫写下 “天生我材必有用”,引来路人阵阵喝彩。
有老臣忧心忡忡地对李隆基说:“陛下,姚相一下子动这么多人,怕是会引起动荡啊。”
李隆基正在御花园里修剪花枝,闻言头也没抬:“剪枝的时候,总会流点汁,可要是不剪,树就长歪了。” 他剪下一根徒长的枝条,“你看,去掉这个,养分才能供到该长的地方去。”
老臣看着帝王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 这位年轻的陛下,不仅有魄力,更有耐心。他知道,拨乱反正,从来不是敲锣打鼓就能成的,得有敢剪枝的狠劲,也得有信得过园丁的底气。
裁汰冗官
姚崇的任免名单只是开始。开元元年的夏天,李隆基下了一道震动朝野的旨意:核查全国官员编制,裁汰冗官。
旨意一下,长安城的官署里顿时炸开了锅。那些靠着 “恩荫”“荐举” 混日子的官员,一个个如坐针毡。有位姓王的员外郎,是睿宗朝宰相的侄子,每日到衙署的第一件事就是问 “今日有茶吗”,从来没处理过一份公文,此刻正拉着吏部侍郎的袖子哭:“侍郎大人,您看在我叔父的面子上,通融通融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没了这份俸禄可怎么活?”
吏部侍郎却只是摇头:“王员外,陛下有旨,‘凡不任其职者,不论出身,一律罢免’。我可不敢抗旨。”
这场核查,由姚崇牵头,御史台、吏部、户部联合参与,堪称大唐开国以来最彻底的一次 “官场大扫除”。核查的标准简单粗暴:看政绩,查考勤,审账目。凡是连续三个月考勤不足、一年内无任何政绩、账目不清者,一律划入 “冗官” 名单。
为了防止徇私舞弊,李隆基还派了十名御史分赴各地,明察暗访。有位御史在洛阳查到,当地一个 “市舶司副使”,三年来从未出过海,却靠着虚报 “海外贸易税” 中饱私囊。御史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拿下,连带着包庇他的洛阳长史一起弹劾。
消息传到长安,李隆基震怒,下旨将二人抄家,贪腐所得全部充公,还特意将此案的卷宗发至全国各州府,附上一句:“朕的朝堂,容不下蛀虫!”
核查进行了整整半年,到开元二年春天时,结果出来了:全国共裁汰冗官两千零四十三人,其中中央官员三百一十二人,地方官员一千七百三十一人。这个数字,相当于当时全国官员总数的四分之一。
被裁的官员里,有皇亲国戚,有世家子弟,有前宰相的门生,甚至还有李隆基早年在潞州时的旧部。有人托高力士说情,高力士只回了一句:“陛下说,旧情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政做。” 有人跑到太极殿外哭诉求情,李隆基让人传话说:“朕给你们三条路:回家种田的,朝廷给半年俸禄作为安置;愿去边疆从军的,有功照样提拔;若想继续当官,去参加明年的科举,考得上就留用。”
这话堵死了所有钻空子的路。那些养尊处优的冗官们,要么灰溜溜地回了老家,要么硬着头皮去了边疆,只有少数人真的捡起书本准备科举 —— 只是多年不读书,再拿起笔时,连《论语》都记不全了。
裁汰冗官的效果立竿见影。以前一份公文从草拟到批复,要经过七八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官员拖着不办,往往要半个月才能下来;如今冗官被裁,职责分明,三四天就能办妥。户部统计的国库支出,光是官员俸禄一项,就比去年减少了三成,省下的钱被李隆基全部投入到了水利和边防。
有一次,李隆基在朝会上问:“裁了这么多官,有人说朕太狠了,卿等觉得呢?”
姚崇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官员是为百姓办事的,不是来吃俸禄的。裁掉一个冗官,就省下一份民脂民膏,就能多修一段水渠,多养一名士兵。这不是狠,是仁。”
宋璟补充道:“贞观年间,官员精干,效率极高,故能天下大治。如今裁汰冗官,正是向贞观看齐。”
李隆基笑着点头:“姚卿、宋卿说得好。朕要的不是朝堂上站满了人,是站着的每个人,都能为大唐做事。”
那天散朝后,夕阳正红,李隆基站在丹凤门上,看着长安西市的人流。有商贩推着满载货物的车经过,车铃叮当作响;有书生背着行囊往翰林院的方向走,脚步轻快;有老农扛着新收的麦子,脸上带着笑。他忽然觉得,这裁汰冗官省下的不仅是钱,更是人心 —— 当百姓看到朝堂上的人不再混日子,他们才会真的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
水利与农桑
开元二年的春天,李隆基收到了一份来自江南的奏折。润州刺史韦坚在奏折里说,当地百姓为了感谢朝廷减免赋税,自发组织起来,疏通了淤塞多年的练湖,今年春天的秧苗,终于能喝上湖水了。奏折里还附了一幅画,画着百姓们扛着锄头、唱着歌谣修水渠的场景,笔触虽粗,却透着一股子热闹劲儿。
李隆基把画挂在御书房的墙上,看了整整一下午。他对高力士说:“你看,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给他们一点好,他们就会用十倍的力气回报。”
自登基以来,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农桑。他记得祖母武则天晚年,各地水利失修,不少良田变成了荒地;中宗时,韦后忙着卖官鬻爵,根本没人管百姓的死活,有一年关中大旱,他亲眼看到灾民背着孩子往洛阳逃,路边的树皮都被剥光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唐太宗的话,他从小听到大,直到看到润州的那幅画,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分量。
开元二年夏天,李隆基下旨:“凡各州府,有水利失修者,限一年内修复;有可开垦荒地者,鼓励百姓耕种,三年内免征赋税;地方官政绩,以农桑收成、水利修缮为首要考核标准。”
旨意一下,各州府立刻动了起来。京兆尹崔日用亲自带着人勘察关中平原的水渠,发现郑白渠因年久失修,多处堤坝渗漏,便奏请朝廷拨款,组织了三万民夫,花了三个月时间彻底整修。完工那天,崔日用站在渠边,看着清澈的渠水流进干涸的稻田,百姓们欢呼雀跃,竟有人当场跪地磕头,喊着“陛下万岁”。他把这场景写进奏折,李隆基看后,提笔批复:“此乃卿之功,亦是民之心。”
在河南道,刺史宋庆礼更是个“水利迷”。他到任时,汴河下游淤塞严重,每年雨季都要淹掉大片农田。他没急着上奏要钱,而是先带着幕僚沿着汴河走了半个月,画出详细的河道图,又挨家挨户说服沿岸百姓:“修好了河,既能防涝,又能灌溉,你们的地能多收三成粮,这账划算不?”百姓们听了,都愿意出力。宋庆礼便以“以工代赈”的方式,让百姓出工,官府管饭,还按工作量给些粮食补贴。到了秋收时,汴河不仅没再淹水,还灌溉了近万亩良田,河南道的粮价都比往年低了两成。
除了修水利,李隆基还格外重视种子改良。他听说岭南有一种耐旱的稻种,叫“占城稻”,一年能收两季,便让人专门去岭南引种。种子运到长安后,他没直接推广,而是先在皇家苑囿里试种。看着试种的稻田里,稻穗沉甸甸的,比普通稻子饱满许多,他才下旨,让各地官府领取稻种,派农技人员指导百姓种植。
有个叫陈留的老农,种了一辈子地,起初不信这“外来稻种”能比本地稻子好,只种了半亩试试。到了秋收,半亩占城稻收的粮食,竟比他一亩本地稻还多,他拿着金灿灿的稻穗跑到县衙,非要见县官,说要把这稻种推荐给全村人。县官把这事报上去,李隆基看了哈哈大笑:“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好东西不用朕多说。”
为了鼓励农桑,李隆基还恢复了“籍田礼”。每年春耕前,他都会亲自到长安城外的籍田,扶着犁耙,象征性地耕三亩地。这仪式看着简单,却意义重大——皇帝都亲自种地了,百姓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勤快?有一年籍田礼上,李隆基耕到第二亩时,犁耙突然卡住了,他没让侍卫帮忙,自己蹲下身子,徒手把地里的石头搬了出来,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在意。这事传开后,百姓们都说:“陛下是真心疼地里的庄稼啊。”
开元三年秋天,大唐迎来了难得的丰收。关中的小麦亩产比往年增加了四成,江南的水稻更是喜获双收,粮仓里堆得满满的。长安西市的粮价跌到了贞观以来的最低点,一石米只卖五十文钱,连最贫困的百姓,也能买得起粮食了。
有一次,李隆基微服私访,走到长安城外的一个村庄,见几个老农正在打谷场上晒粮食,便上前搭话:“老人家,今年收成好吗?”
老农认出了他,连忙要下跪,被他拦住了。老农笑着说:“好!好得很!托陛下的福,水渠修通了,稻种也换了新的,俺家今年收的粮食,够吃两年的!”他指着场上堆成小山的谷子,“陛下您看,这谷粒多饱满,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
李隆基看着那金灿灿的谷子,又看了看老农脸上的笑,心里忽然暖暖的。他想起姚崇说的“裁冗官是仁”,此刻才真正明白——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才是最大的仁。
回宫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对身边的高力士说:“你看这田野里的麦子,一株株都长得笔直,因为它们扎根深,能经得住风雨。这大唐,就像这片麦田,只有把根扎在百姓的土地里,才能长得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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