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章 :澶渊之盟(1/2)

第二十三章:宋辽之战

第一节:澶渊之盟

第一章 雪夜的边报

景德元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刚过,开封城就飘起了小雪,细密的雪花落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转眼就化成了水,濡湿了往来行人的鞋底。而千里之外的河北边境,雪已经下成了鹅毛,把拒马河的冰面盖得严严实实,连对岸辽国骑兵的马蹄声都被雪絮吸得发闷。

崇元殿的烛火彻夜未熄。宋真宗赵恒裹着貂裘,手指在一幅泛黄的河北舆图上滑动,指尖的温度几乎要把羊皮地图烫出个洞。案上堆着十几封边报,最上面的一封墨迹淋漓,显然是加急送来的 ——“辽主隆绪与萧太后亲率大军十万,破遂城,围瀛州,前锋已抵德清军”。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内侍王继恩轻声提醒,手里捧着的安神汤已经温了三次。

赵恒没抬头,声音发颤:“歇息?辽人都快打到黄河了,朕怎么歇得住?” 他忽然抓起边报,狠狠摔在地上,“太宗皇帝两次北伐都输了,朕登基才几年,他们就敢来犯!”

王继恩慌忙捡起边报,不敢接话。他知道,这位皇帝最忌讳 “北伐”—— 宋太宗雍熙北伐大败的阴影,像块石头压在所有宋人心里,尤其是在面对辽国铁骑时。

这时,宰相寇准顶着一身雪水闯了进来,斗篷上的积雪簌簌落在金砖上,瞬间融化成一滩水。“陛下!” 他声音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辽军已过德清,不出三日必至澶州!臣请陛下即刻下诏,亲征澶州!”

赵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惶:“亲征?寇相没看见边报吗?辽人十万大军,朕去了能顶什么用?”

“陛下不去,才真顶不住!” 寇准往前踏了一步,积雪在他靴底发出咯吱声,“澶州是开封北门,一旦失守,辽人铁骑三日可至开封!可只要陛下亲往,将士们见天子仪仗,士气必振,何愁辽人不破?”

他话音刚落,参知政事王钦若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袍角还沾着酒渍。“寇相此言差矣,” 他慢悠悠地说,“辽人势大,不如暂避金陵,待他日再图恢复 ——”

“放屁!” 寇准怒喝,指着王钦若的鼻子,“当年南唐迁金陵,最后怎么样了?亡国!王大人是想让大宋步南唐后尘吗?”

王钦若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赵恒看着争吵的两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纹 —— 那是宋太宗当年亲手刻的 “守内虚外” 四个字,此刻却像在嘲笑他的懦弱。

“朕…… 再想想。” 他最终还是避开了寇准的目光,转身走向内殿。帘幕落下时,寇准看见皇帝的靴底在金砖上留下两个湿痕,像两只颤抖的脚印。

雪还在下。寇准站在殿外,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雍熙北伐时,他作为转运使在岐沟关看到的景象:宋军尸体堆成了山,血把雪地染成了红黑色。他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那场景重演。

第二章 瀛州的血与火

辽军的前锋抵达瀛州城下时,守城的宋将李延渥正在城楼上清点箭支。雪停了,风却更烈,卷着沙尘打在城砖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哭嚎。

“将军,箭不多了,” 副将捧着账本,声音发颤,“连百姓捐的铁叉、菜刀都算上,也只够再撑三日。”

李延渥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辽军,他们的皮帐篷在雪原上连成一片,旗帜上的狼头在风中狰狞地晃动。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酒囊,猛灌了一大口:“三日?就是撑一日,也不能让辽人踏进城一步!”

他是太祖朝老将李处耘的孙子,打小就听祖父讲高平之战的故事 —— 那时的宋军,哪怕只剩一人,也敢对着十倍的敌人冲锋。可现在,他手下的士兵多是新兵,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传我令,” 李延渥把酒囊扔给副将,“把府库里的钱都搬出来,悬在城楼上!能杀一个辽兵,赏银五两;能射落他们的将旗,赏银百两!”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五两银子,够寻常人家过半年好日子了。有人开始擦拭弓箭,有人用布裹紧冻裂的手掌,连城根下缩着的民壮都站了起来,拿起了削尖的木棍。

次日黎明,辽军开始攻城。萧太后站在高坡上,披着银狐裘,看着儿子耶律隆绪亲自擂鼓。数万辽兵推着云梯,扛着砖车,像潮水般涌向城墙。箭矢如蝗,砸在城砖上噼啪作响,有的甚至射穿了城楼的木窗,钉在李延渥身后的柱子上。

“放箭!” 李延渥大吼,亲自操起一张床弩。巨箭呼啸着飞出,正中辽军的云梯,连人带梯砸成了一团。城头上的宋军跟着放箭,辽兵成片倒下,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往上爬。

激战持续了整整十日。瀛州城下的积雪被雪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云梯碾过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李延渥的左臂中了一箭,血流不止,他用布一缠,继续指挥作战。副将战死了,就提拔小校;民壮倒下了,就让妇人搬石头。

第十一日清晨,辽军忽然撤了。李延渥趴在城垛上,看见辽兵拖着尸体往南走,他们的旗帜倒了一半,连萧太后的银狐裘都沾着血污。他想下令追击,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 城里的箭已经用尽,士兵十不存三,连城砖都被拆下来砸完了。

“将军,他们…… 他们往澶州去了!” 一个伤兵指着南方,声音嘶哑。

李延渥望着辽军远去的方向,忽然咳出一口血。他知道,瀛州守住了,却也耗尽了河北的兵力,澶州的处境,危如累卵。

第三章 御驾亲征的动摇

瀛州血战的消息传到开封时,赵恒正在后宫看杂剧。戏台上演的是 “唐太宗征突厥”,画着脸谱的演员挥舞着长枪,引得妃嫔们阵阵喝彩。可当王继恩把战报递上来,他手里的茶盏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龙袍。

“瀛州…… 快守不住了?” 他声音发飘,仿佛没听清。

“是守住了,” 王继恩低声道,“可李将军说,辽军已转攻澶州,兵力比打瀛州时还多。”

赵恒瘫坐在椅子上,戏台的锣鼓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他忽然想起王钦若的话,金陵的梅花该开了吧?那里没有辽人的铁骑,没有战报上的血色,只有暖风和歌舞……

“陛下!” 寇准又闯了进来,这次连通报都省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是澶州守将王超发来的,上面只有八个字:“臣等誓死守城,盼陛下速至。”

“陛下,王将军在等您,澶州的将士在等您,河北的百姓在等您!” 寇准把奏折递到赵恒面前,“再犹豫,就真的晚了!”

赵恒看着奏折上斑驳的血迹,那是王超咬破手指按的印。他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吵:一个说 “快去,别做亡国之君”,一个说 “快跑,留得性命最重要”。

这时,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带着几个禁军将领求见。高琼是太宗朝的老将,脸上还有当年随太祖征战时留下的刀疤。“陛下,” 他单膝跪地,铠甲在地上磕出闷响,“臣等愿护驾亲征!只要陛下到澶州,臣等必破辽军!”

将领们齐声附和,声音震得宫殿嗡嗡作响。赵恒看着他们身上的铠甲,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宋太宗给他讲过的高平之战 —— 那时的禁军,也是这样喊着 “护驾”,把濒临溃败的战局硬生生扳了回来。

“好……” 他终于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朕…… 朕去澶州。”

消息传出,开封城里却没多少欢呼。百姓们躲在家里,听着街头禁军调动的马蹄声,心里七上八下。有人说皇帝是被寇准逼去的,有人说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连最热闹的瓦子里,都没人再唱 “杨家将” 的戏文。

出发那天,天阴沉沉的。赵恒坐在御辇里,撩开帘子,看见寇准骑着马走在前面,腰杆挺得笔直;高琼率着禁军护在两侧,铠甲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着冷光。他忽然觉得,这趟行程,或许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

可走到韦城时,王钦若又凑了上来,低声说:“陛下,臣刚收到消息,辽军已过黄河,澶州怕是…… 要不咱们还是往金陵去吧?”

赵恒的心又动摇了。御辇停在路边,他掀着帘子,看着路边田里冻僵的麦苗,像一片枯死的草。“寇相呢?” 他问。

“寇相去前面探路了。” 王钦若趁机道,“陛下,机不可失啊!”

就在这时,寇准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从澶州逃出来的百姓。为首的老汉跪在御辇前,哭道:“陛下,澶州还在!将士们还在拼!您可不能走啊!”

其他百姓也跟着哭喊,声音里满是绝望。赵恒看着他们冻裂的手、皴裂的脸,忽然想起自己登基时说过的 “要让百姓安居乐业”。他猛地放下帘子:“传旨,继续前进,直奔澶州!”

御辇再次启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坚定的声响。寇准望着御辇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 他刚才故意支开王钦若,就是怕皇帝再变卦。

第四章 澶州城下的箭

赵恒抵达澶州南城时,辽军正在猛攻北城。远远就能听见炮石砸在城墙上的闷响,像闷雷滚过头顶。北城的城楼已经被轰塌了一角,黑烟混着雪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盘旋。

“陛下,北城危险,您就在南城歇息吧。” 王钦若拦着御辇,脸色发白。

“朕是来亲征的,不是来歇息的!” 赵恒却推开他,声音虽抖,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硬气,“传旨,过浮桥,去北城!”

浮桥是临时搭的,木板在黄河上晃悠,底下的河水结着薄冰,泛着青黑色的光。赵恒站在桥头,望着对岸北城的厮杀,忽然想起寇准的话 ——“天子守国门”,原来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当黄龙旗出现在北城城楼时,正在血战的宋军愣住了。有个年轻士兵揉了揉眼睛,喊道:“是陛下!陛下来了!”

刹那间,城头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陛下万岁!”“杀退辽狗!” 的喊声盖过了炮石的轰鸣,连冻僵的士兵都像被注入了力气,挥舞着刀枪冲向云梯。

辽军主帅萧挞凛正在指挥攻城,听见宋军的欢呼,抬头看见那面黄龙旗,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身边的侍卫说:“宋朝皇帝来了?倒有几分胆量。”

他不知道,这 “胆量” 里藏着多少恐惧。赵恒站在城楼内侧,腿肚子都在转筋,却强撑着对身边的李继隆说:“李将军,该怎么打,你说了算。”

李继隆是太祖朝名将李处耘的儿子,此刻正握着一张床弩,瞄准辽军阵中。“陛下放心,” 他沉声道,“臣等必护陛下周全。”

萧挞凛觉得不对劲。宋军的攻势忽然猛得像潮水,连他带来的 “铁林军” 都被压得连连后退。他策马往前冲了几步,想看清城楼上的情况,却没注意到李继隆手里的床弩已经对准了他。

“放!” 李继隆大吼。

巨箭呼啸着穿过风雪,正中萧挞凛的胸口。他从马上摔下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雪地。辽军见状,阵脚大乱,没人再往前冲,都围着主帅的尸体,不知该怎么办。

“萧挞凛死了!” 城楼上的宋军爆发出更大的欢呼。赵恒望着辽军慌乱的阵型,忽然觉得,这龙椅,好像也没那么烫屁股了。

第五章 帐幕里的议和

萧挞凛的死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辽军的锐气。萧太后在帐里看着儿子耶律隆绪,眼圈红了 —— 萧挞凛是她的亲弟弟,也是辽军最能打的将领,他一死,军心都散了。

“母后,要不…… 咱们撤吧?” 耶律隆绪搓着手,语气里带着犹豫。他们孤军深入,粮草早就快耗尽了,瀛州一战又损兵折将,现在连主将都没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

萧太后没说话,只是望着帐外的雪。她想起出发前,大臣们都说 “宋朝皇帝懦弱,一吓就会割地赔款”,可现在,人家皇帝都亲征了,自家却折了主将。

这时,一个宋兵被押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是赵恒派来的使者曹利用写的,说 “愿与大辽议和,永结同好”。

萧太后眼睛亮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台阶。“让曹利用来见朕。” 她对侍卫说。

曹利用走进辽军大帐时,心里打着鼓。寇准再三叮嘱他:“岁币最多给三十万,再多,你就别回来了!” 可他看着帐里杀气腾腾的辽将,腿肚子有点转筋。

“宋朝想议和?” 萧太后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寒意,“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一,割让关南十县;二,岁币银百万两、绢百万匹;三,宋帝称辽帝为兄。”

曹利用心里一紧,这条件比寇准说的高太多了。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太后说笑了。关南十县是太祖皇帝打下的,绝不可能割让;岁币嘛,最多三十万;至于称呼,两国平等,可约为兄弟。”

“你敢讨价还价?” 辽将耶律斜轸拍案而起,拔刀就要砍。

曹利用吓得闭了眼,却听见萧太后说:“住手。” 她盯着曹利用,“三十万?太少了。再加二十万,五十万,否则免谈。”

“三十万已是极限,” 曹利用硬着头皮说,“陛下说了,要钱可以,割地绝无可能。若是太后不答应,我大宋将士愿与辽军血战到底!” 他说这话时,想起了澶州城楼上的黄龙旗,想起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忽然没那么怕了。

萧太后沉默了。她知道,再打下去,辽军讨不到好。最终,她叹了口气:“就三十万。但要写明,宋给辽的是‘助军旅之费’,不是岁币。”

曹利勇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他不知道,这 “助军旅之费” 的说法,不过是萧太后为了面子玩的文字游戏,后世改叫 “岁币”,还是叫 “岁币”。

第六章 盟约上的墨迹

景德元年十二月,宋辽双方在澶州城签订盟约。盟约是用宋辽两种文字写的,墨迹还没干,就被双方使者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

主要条款有三:一、宋辽约为兄弟之国,宋帝赵恒称辽帝耶律隆绪为弟,称萧太后为叔母;二、以白沟河为界,双方撤兵,不得在边境修筑城堡;三、宋每年向辽输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称为 “助军旅之费”。

签字那天,赵恒在南城的营帐里,看着曹利用送来的盟约文本,手指在 “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上反复摩挲。“三十万……” 他喃喃道,“国库吃得消吗?”

寇准在一旁说:“陛下,每年养兵的钱就有几千万,三十万换百年和平,值了。” 他心里其实不满意 —— 他本想趁胜收复燕云,可皇帝一心求和,他也没办法。

而在辽军大帐里,萧太后看着盟约,对耶律隆绪说:“记住今天。这三十万不是宋朝赏的,是咱们打出来的。但也别忘了,宋朝不好惹,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别再南征了。”

耶律隆绪点头,却盯着地图上的燕云十六州 —— 那里本是辽国的土地,被后周世宗抢了一部分,他总有一天要拿回来。

盟约签订后,辽军开始北撤。赵恒站在澶州城头,看着辽军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赢了吗?好像赢了,辽军退了;可又好像输了。

第七章 归途的雪与风

辽军北撤的那天,澶州城的雪停了。赵恒站在北城楼上,望着辽军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缓缓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城楼下的宋军士兵们互相拥抱着,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把头盔扔到天上,喊着 “和平了”。

“陛下,该回开封了。” 寇准轻声提醒。他的棉袍上还沾着北城的血污,脸上却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 不管怎么说,战火总算平息了。

赵恒点点头,转身走向御辇。路过那些受伤的士兵时,他停下脚步,笨拙地拍了拍一个断了胳膊的小校的肩膀:“辛苦你了。”

小校愣了一下,慌忙跪地:“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御辇启动时,街道两旁的百姓忽然跪了下来,山呼 “万岁”。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多了几分真心的感激 —— 不管这和平是怎么来的,至少不用再躲在防空洞里听炮声了。

归途比来时顺利。赵恒不再像出发时那样焦躁,有时会掀开帘子,看看路边的村庄。雪地里,有农夫在清理被马蹄踏坏的麦田,有妇人在屋檐下缝补衣裳,还有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寇相,” 赵恒忽然开口,“你说,百姓会记住这次亲征吗?”

寇准勒住马,与御辇并行:“百姓记不住陛下的车驾,却会记住这和平。只要岁岁丰登,户户平安,他们自然会念陛下的好。”

赵恒沉默了。他想起出发前的犹豫,想起韦城的动摇,忽然有些羞愧。若不是寇准力谏,若不是将士们死战,他此刻或许早已逃到金陵,哪有机会看这沿途的安稳景象?

行至黄河浮桥时,高琼策马赶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陛下,这是辽人留下的礼物。”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刀柄上刻着辽国的狼纹。

“替朕收着吧。” 赵恒摆摆手,“告诉库房,别跟兵器放在一起,就当是个念想。”

高琼应诺,心里却明白 —— 这把刀既是战利品,也是警钟。辽人虽退,狼子野心未灭,大宋若从此贪图安逸,迟早还会引火烧身。

开封城的百姓早已在朱雀大街两旁等候。他们举着灯笼,捧着热茶,看着御辇缓缓驶来,欢呼声此起彼伏。赵恒掀起帘子,对着人群挥手,忽然觉得,这龙椅的分量,好像又重了几分。

第八章 榷场的烟火

澶渊之盟签订半年后,雄州的白沟河畔热闹了起来。一道新修的木栅栏把河岸分成两半,栅栏两边,宋辽的商人正忙着卸货:大宋的丝绸、茶叶、瓷器堆成了小山,辽国的皮毛、马匹、药材也摆得整整齐齐 —— 这就是盟约里规定的 “榷场”,宋辽互通有无的交易市场。

“张老板,这匹蜀锦不错啊!” 一个辽国商人操着生硬的汉话,摸着一匹织着牡丹纹样的锦缎,眼睛发亮。他是耶律家族的远亲,以前靠抢劫大宋商队为生,现在却成了正经商人。

大宋商人张守义笑着说:“耶律老板有眼光!这是成都最新的花样,在你们上京肯定好卖。” 他递过去一壶龙井,“尝尝?去年的新茶。”

耶律老板呷了口茶,连连点头:“好!好茶!比我们的马奶酒爽口。我用十张狐皮换你这匹锦缎,再换两斤茶叶,怎么样?”

“成交!” 张守义爽快地答应。他心里盘算着:十张狐皮在开封能卖五贯钱,这匹锦缎和茶叶成本才三贯,稳赚不赔。

榷场的角落里,几个宋辽的士兵正凑在一起喝酒。大宋的士兵带来了开封的大曲,辽国的士兵拿出了自家酿的奶酒,虽然语言不通,却能靠手势比划着说笑。

“你们的皇帝,胆子大。” 一个辽国士兵指着南方,竖起大拇指 —— 他听说了赵恒亲征的事,打心底里佩服。

大宋士兵笑着说:“你们的萧太后也厉害,敢带十万兵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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