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淬火成钢(1/2)
夕阳的余晖跟化了的金子似的,洒在红星厂的厂区里。高烟囱不冒烟了,静静戳在那儿像个沉默的巨人;一排排厂房裹上暖光,瓦片反光晃得人眼亮;下班的人推着自行车,叮铃哐啷的,说笑声老远能听见,满是活气儿。
刘莉独自站在技术科的窗前,往下瞅着这一切。
办公室里没人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手里摩挲着师傅给的刮研铲刀,硬木柄凉丝丝的,攥着特实在,像能摸着过去的日子。
她的眼先落在机加工车间——那排灰扑扑的厂房,在她眼里跟透明似的,能看见里面的车床、刨床、铣床……耳朵里好像还响着机器“嗡嗡”的声儿。不到一年前,她还是个慌慌张张的高中生,刚重生过来,提着个小行李住进八人宿舍,连未来都摸不着边。
她好像又看见自己:第一次磨钻头,手磨出泡也不敢停,师傅在旁边盯着,眼神能把人看出汗;第一次上车床,攥着摇柄的手直抖,怕碰坏了零件;多少个晚上,车间里就剩她一个,对着零件反复锉,铁屑溅到手上也顾不上擦,就想把精度再提半丝。
也想起那些难的时候:孙鹏背后传闲话,有人瞅她是女的就觉得干不了技术活;刚开始没人跟她搭话,吃饭都只能自己找个角落。可也是在这儿,她拿第一份18块工资时,心里的踏实劲儿;张淑兰拉着她去食堂抢红烧肉,说“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师傅把压箱底的铲刀给她,说“别忘本”——这些都跟刻在心里似的。
技术比武时手不抖地锉燕尾槽,拿双料奖时的热乎劲儿;孙鹏弄坏车床,她站出来找备件,最后把机器修好;还有那台进口磨床,跟傅工熬夜查图纸,顶着压力调间隙,最后听见机器顺顺当当转起来的声儿……这些事儿串起来,就是她在车间的日子,苦是苦,可每一步都踩得实。
从连扳手都差点拿反的学徒,到能车出0.01毫米公差的一级工;从只能提小建议,到能牵头搞革新;从师傅护着的“莉娃子”,到有人喊“刘师傅”——这大半年,跟在火里炼了一遍似的。车间的油、汗、铁屑,磨掉了她身上的虚劲儿,练出了稳劲儿,也懂了啥叫“踏实干活”。师傅说的“走到哪儿都别忘根本”,早跟这铲刀一块儿,刻在我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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