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殿焚疏*(1/2)

奏疏燃烧的火光照亮沈璟竤半边脸,映出他眼底森冷杀意。

“谁再妄议梅卿——”他指尖一松,最后半卷弹劾文书坠入铜盆,“犹如此灰!”

火星溅上御史大夫朝服,烧出焦黑破洞。老臣踉跄后退撞翻铜鹤灯台,灯油泼洒瞬间点燃青砖上血渍。

冷紫嫣玄甲肩头还挂着诏狱稻草,她抬脚碾灭火苗,靴底铁钉刮擦出刺耳锐响。

“陛下好大火气。”她剑尖挑起盆中残灰,“烧了这些,就能烧掉满朝猜忌?”

阶下百官队列里传出压抑抽气声。兵部尚书突然出列,将虎符重重掷于丹陛:“梅长苏女扮男装欺君罔上!此等妖孽掌兵三年,边关军机怕已尽入敌手!”

沈璟竤忽然笑了。他缓步走下玉阶,绣金龙靴踏过虎符,铜铸兵符在脚下碎裂成三瓣。

“尚书大人。”他俯身拾起最大那块碎片,举到对方面前,“你可知这虎符背面刻着什么?”

碎片翻转,阴刻小字在火光中显现——“冷氏执此,如朕亲临”。

满殿死寂。冷紫嫣瞳孔骤缩,那是她父亲冷傲山的笔迹。

“先帝临终前改了虎符制式。”沈璟竤将碎片抛给她,“冷将军当年执此符血战雁门关时,尚书大人正在府中收突厥使臣的夜明珠。”

殿外雷声炸响,暴雨骤至。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如战鼓擂动,衬得殿内呼吸声格外粗重。

冷紫嫣握住尚带余温的铜片,指尖触到细微凹痕——那是父亲惯用的暗记,三短一长,意为“嫣儿勿信”。

“所以这些奏疏——”她抬眸直视帝王,“是陛下授意御史台写的?”

“是朕让他们把戏做足。”沈璟竤转身面向群臣,龙袍广袖在穿堂风中猎猎翻卷,“不用血书惊朝,怎么逼藏在暗处的蛇出洞?”

话音未落,梁上坠下七道黑影。他们落地无声,黑袍绣着银线北斗七星,正是前朝暗卫“七杀”的标志。为首老者撕开面罩,露出烧伤扭曲的面容。

“沈璟竤。”老者声音嘶哑如锈刀磨石,“你祖父篡位时,可想过沈氏会有今日?”

冷紫嫣剑已出鞘。剑锋距老者咽喉三寸时骤停——她看清对方颈间悬挂的银锁,与她母亲那枚一模一样。

“林伯?”她声音发颤,“您不是葬身火海...”

“葬身火海的是替身。”老者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黑洞,“小姐,老奴等了十年,就为今日当众揭穿这伪帝真面目!”

沈璟竤忽然抬手示意玄甲军暂缓动作。“林管家既然活着,不妨说说当年冷府大火真相。”

暴雨更急,水流顺着殿檐泼洒成瀑。老者从怀中掏出血书,绢帛展开长达三尺,密密麻麻写满人名。每个人名后都标注着死法,最后一行墨迹尤新:“冷傲山,雁门关,万箭穿心”。

“这是先帝临终所列的诛杀名单。”老者抖着血书狂笑,“冷将军乃前朝皇室遗孤,沈氏篡位后伪装忠臣,先帝忍了三十年才找到机会除之!”

冷紫嫣剑尖颤了颤。她想起父亲最后那封家书,信纸边缘确有灼烧痕迹,当时只当是战火波及...

“证据呢?”沈璟竤问得平静。

老者击掌三声,殿侧暗门轰然洞开。四名壮汉抬着青铜棺椁踏入,棺盖未合,露出内部金丝楠木内棺。棺中尸身穿着冷家祖传战甲,面容虽腐,左颊那道箭疤清晰可辨——那是冷傲山十四岁初阵留下的印记。

冷紫嫣踉跄半步。玄甲铁靴踏碎地砖,她强撑着一口气走到棺前。尸身右手紧握成拳,她一根根掰开僵硬手指,掌心滚出枚鎏金虎符。

虎符断裂处,露出内部空心。一小卷油纸塞在其中,展开是父亲绝笔:“嫣儿,见符如晤。沈氏非敌,真凶在...”

后面字迹被血污浸透,难以辨认。她猛地抬头:“这尸体从何处得来?”

“雁门关乱葬岗。”老者眼中闪过诡异光芒,“冷将军麾下三万将士的尸首,都埋在那一带。老奴花了三年才找到...”

“你撒谎。”沈璟竤突然截断他的话。

帝王走下丹陛,龙靴踏过积水溅起血污。他停在棺椁前,伸手探入尸身战甲领口,扯出整块前襟。内衬上绣着蝇头小字,凑近才能看清是突厥文。

“阿史那部的殉葬礼制。”沈璟竤指尖抚过刺绣针脚,“人死后需在贴身衣物绣往生咒,针法必须是左捻三圈右捻四圈——这具尸体绣得完全正确。”

他转身面对百官:“谁能解释,我朝大将军为何穿着突厥贵族寿衣?”

殿内哗然。兵部尚书脸色惨白,袖中滑出匕首直刺老者后心:“逆贼竟敢构陷忠良!”

冷紫嫣水袖卷住匕首,反手将尚书掼倒在地。“大人急什么?”她踩住对方手腕,“让林伯把话说完。”

老者却突然七窍流血。黑血滴入积水滋滋作响,腾起刺鼻白烟。他跪倒在地,双手疯狂抓挠脖颈皮肤,撕开人皮面具第二层——底下竟是张年轻面孔,颧骨刺着突厥狼图腾。

“阿史那...哈桑...”年轻人吐出最后半句突厥语,气绝身亡。

沈璟竤蹲下身,掰开死者口腔,从舌底取出蜡丸。丸内纸条写着八个汉字:“双凤现世,龙脉将醒”。

“现在明白了?”帝王起身,将纸条递给冷紫嫣,“有人要借你的身世,开启前朝龙脉。”

殿外闪电撕裂天幕,雷光照亮她骤然苍白的脸。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入她手中的银锁,锁芯刻的正是双凤衔珠图。

“龙脉在何处?”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沈璟竤没有回答。他走回龙椅,从扶手暗格取出卷轴。黄绫展开是幅星象图,北斗七星位置标注着七处地名,最后那颗“破军”星旁,写着她生辰八字。

“冷府旧址。”帝王指尖点着破军星位,“你娘用命镇了十年。”

暴雨如瀑,殿内积水已没过脚踝。冷紫嫣忽然挥剑斩断青铜棺椁,棺底露出夹层,里面蜷缩着具真正尸骨——战甲破碎,心口插着九支雁翎箭,箭杆刻着兵部工坊印记。

“这才是父亲。”她单膝跪地,轻触箭杆上那道熟悉刻痕。那是她七岁时顽皮,用小刀在父亲箭囊上划下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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