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诏狱对弈(2/2)
龙口喷出炽热火焰,瞬间吞没冷夫人身影。冷紫嫣嘶吼着冲过去,被沈璟竤死死抱住。“放开我!”她指甲陷进他手臂皮肉,“那是我娘!”
“那是你娘留下的幻影!”帝王扣住她下巴强迫转头,指向火焰中逐渐消散的身影,“真正的冷夫人三年前就去世了,这是她用残魂守着的最后机关。”
火焰熄灭处只剩灰烬,灰烬中浮起枚金锁。冷紫嫣拾起金锁,锁芯刻着生辰八字——正是她出生那日。沈璟竤接过金锁轻叩三下,锁身裂开露出张羊皮地图。
“现在看明白了吗?”他展开地图,线条勾勒出整座皇城地下脉络,“你娘用十年布这个局,就为今日引突厥入瓮。”
突厥王子在武士押解下嘶吼:“不可能!我明明验过冷夫人尸身...”
“你验的是替身。”沈璟竤踢开脚边碎石,露出下面森森白骨,“冷家培养的影卫,容貌与家主九成相似。”
冷紫嫣抚过金锁边缘,触到细微刻痕。那是母亲教她的暗码:“嫣儿,开龙脉者需冷家血脉与沈氏皇气。二者缺一,则地宫自毁。”
她突然揪住沈璟竤衣领:“所以你才非要我入朝为官?就为今日取我血?”
“也为取朕的皇气。”帝王任由她撕扯龙袍,“双生锁龙局,缺一不可。”
地下宫殿深处传来齿轮咬合声,青铜巨龙开始解体。龙身碎片坠落处露出真正棺椁,椁上刻着“太祖女帝冷氏”字样。
突厥王子疯狂挣扎:“打开它!里面有长生秘术!”
冷紫嫣剑鞘重击他后颈:“长生?你看清楚那是什么!”
棺椁在震动中开启,里面没有尸身,只有堆积如山的兵书。最上方那卷摊开着,页角批注是母亲笔迹:“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沈璟竤拾起兵书掸去灰尘:“太祖女帝留给后人的不是宝藏,是警示。”他翻到末页,上面画着北疆地图,“突厥王庭的位置,三百年前就被标注在此。”
冷夫人声音突然在殿中回荡,缥缈如风:“嫣儿,冷家守的不是龙脉,是战火。龙脉苏醒日,天下动荡时...”
回音渐弱,整座地宫开始上升。砖石重组拼接,最终将众人拖回地面。冷紫嫣环顾四周,发现身处太庙偏殿。
沈璟竤推开殿门,晨光照进满是灰尘的屋子。玄甲军跪满庭院,手中捧着刚缴获的突厥密信。
暗卫统领呈上染血国书:“陛下,突厥可汗愿割让漠南十三州求和。”
冷紫嫣夺过国书撕碎:“求和?我要他偿命!”她扯下诏狱里戴过的镣铐,重重砸在青砖上,“传令玄甲军,三日后出征。”
沈璟竤握住她颤抖的手:“爱卿,你现在是戴罪之身。”
“那就先定我的罪。”她昂首直视帝王,“罪名是...意图弑君。”
满院将士哗然,暗卫统领的剑险些脱手。沈璟竤却低笑出声:“准了。即日起,罪臣冷紫嫣贬为先锋营士卒,随军北征。”
老臣们从廊下冲出:“陛下不可!此乃纵虎归山...”
“朕纵的不是虎。”帝王拾起地上碎瓷片,轻轻按进掌心,“是注定要浴火重生的凤凰。”
冷紫嫣扯断腕间残留铁链,碎环在她掌心割出伤口。血滴在地砖缝里,竟沿着纹路汇成展翅凤形。
沈璟竤撕下龙袍内衬裹住她手掌:“现在,该去讨债了。”
太庙钟声突然齐鸣,惊起满树寒鸦。鸦群掠过皇城上空时,冷紫嫣望见北方升起狼烟。
“他们等不及了。”她舔掉掌心血迹,“正好,我也等很久了。”
沈璟竤解下腰间玉佩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北疆三十万边军见符如见朕。”
玉佩触手温润,刻着双龙戏珠图案。冷紫嫣摩挲着玉上刻痕,忽然抬眸:“若我此去不回...”
“那朕就御驾亲征。”他截断她话头,转身面对群臣,“拟旨,即日起朕闭关祈福,朝政暂交内阁。”
百官跪倒劝阻声如潮水,帝王却已拂袖而去。冷紫嫣握紧玉佩,感受着玉中传来的暖意。
暗卫统领凑近低语:“冷大人,陛下在边关给您备了份大礼。”
“什么礼?”
“您到了便知。”统领退入阴影,“只望您记住,陛下为您...赌上了江山。”
冷紫嫣踏出太庙时,朝阳正跃出云层。她眯眼望向刺目光芒,恍惚间看见母亲立在光中微笑。
“娘,女儿去完成冷家使命了。”她无声低语,将染血镣铐碎片埋进树下泥土。
三日后,玄甲军开拔北征。冷紫嫣一袭白衣走在阵前,背后押送囚车关着突厥王子。百姓沿街跪送,有人将香囊掷向她马鞍。
香囊裂开洒出花瓣,里面藏着张字条:“冷将军,雁门关百姓等您回家。”
她攥紧字条,挥鞭策马冲出城门。城外十里亭,沈璟竤孤身立在风雪中。
“陛下这是来送终?”冷紫嫣勒马停在他面前。
帝王递来酒囊:“送行。”他仰头饮尽半囊,将剩余酒液泼洒在地,“这一去,要么踏平王庭,要么马革裹尸。”
冷紫嫣接过酒囊痛饮,烈酒灼烧喉咙。“还有第三种可能。”她掷回空囊,“我提着可汗头颅回来,换你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
“准我卸甲归田的圣旨。”她调转马头,声音飘散在风雪里,“这朝堂,我待腻了。”
沈璟竤望着军队远去,从怀中取出金锁。锁芯不知何时多了行新刻小字:“若她归来,放她自由。”
他摩挲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可朕的江山,不能没有凤凰。”
风雪吞没他的话音,也吞没了北征军队的踪迹。太庙深处,青铜巨龙重新合拢双目。龙首凤玺凹槽里,一滴鲜血正在缓缓凝固。
血珠折射出奇异光芒,映亮墙壁隐藏的诗文:“双星汇聚日,山河重整时。凤鸣九重阙,龙吟四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