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椒房密约(1/2)

夜半时分,椒房殿里那股檀香味还没散尽。

冷紫嫣推开殿门时,烛火晃了晃,在地上拖出两道纠缠的影子。沈璟竤坐在窗边榻上,手里握着一卷明黄绸缎。

他没穿龙袍,只披了件玄色常服,头发散着,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侧脸,柔和了那些凌厉线条。

“来了?”他抬眼。

“陛下召见,不敢不来。”冷紫嫣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沈璟竤笑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檀香,变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怕朕?”

“不怕。”“那为什么站那么远?”

冷紫嫣抬眼看他。“君臣有别。”

“君臣?”沈璟竤笑得更深,“冷紫嫣,咱们俩之间……什么时候守过规矩?”

他伸手,拉住她手腕。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

冷紫嫣被拉到榻前。沈璟竤松开手,展开那卷绸缎。绸缎很长,铺满了整张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

“婚书。”他说,“朕亲自拟的。”冷紫嫣低头看。

字迹凌厉,笔锋如刀。开头是“奉天承运”,结尾是“永结同心”。

中间列了十八条,从封后大典流程,到婚后权责分配,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条,字迹格外重:江山共治,生死同命。

“签了它。”沈璟竤递过笔,“江山分你一半。”

冷紫嫣没接笔。她盯着那条“江山共治”,看了很久。

“陛下。”她抬眼,“这是认真的?”

“朕从不开玩笑。”沈璟竤抓住她手腕,力道忽然加重,“尤其是这种事。”

他把笔塞进她手里。笔杆冰凉,玉质,刻着龙纹。

冷紫嫣握笔,笔尖悬在纸上方。墨汁凝聚,滴下来,在“永结同心”四个字上晕开一团黑。

她忽然看见婚书边缘的花纹。

不是寻常的祥云龙凤,而是……前朝皇室图腾。双蛇交缠,首尾相衔,这是前朝萧氏的族徽。

她手一顿。“这花纹……”

“好看吗?”沈璟竤凑近,气息喷在她耳畔,“朕特意让人绣的。”

“为什么用前朝图腾?”

“因为……”沈璟竤笑了,“这样才配你。”冷紫嫣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探究,玩味,还有一丝……残忍。

“陛下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多。”沈璟竤松开她,走到窗边,“就知道……你不是冷氏孤女。就知道……你身上流着前朝萧氏的血。”

窗外的月光忽然变得刺眼。冷紫嫣握紧笔,指节发白。“谁告诉陛下的?”

“不需要谁告诉。”沈璟竤回头,“朕查了三年。从宫变那夜开始查,查你的身世,查你的来历,查你为什么拼死护着朕。”

他走回来,停在婚书前。“冷紫嫣,或者说……萧紫嫣。你瞒了朕三年。”

冷紫嫣放下笔。“所以陛下今日,是来问罪的?”

“不。”沈璟竤摇头,“是来谈条件的。”他弯腰,与她平视。

“你帮朕坐稳龙椅,朕帮你隐瞒身世。你要权势,朕给你。你要报仇,朕帮你。只要……”

他顿了顿。“知要什么?”

“只要你别背叛朕。”沈璟竤声音很轻,“永远别。”

冷紫嫣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幽暗的火。

她忽然想起宫变那夜,他浑身是血杀进乾清宫,剑尖还滴着亲兄弟的血。

那时他看着瘫在龙床上的先帝,说了一句话。

“父皇,您看……最后赢的,还是儿臣。”

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心。

或者说,他的心早就被冰封了,冻得比北境雪原还硬。

“陛下。”她开口,“您要的到底是什么?”

“要你。”沈璟竤答得很快,“要你这个人,要你的忠诚,要你的本事。朕需要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人,一个……不会怕朕的人。”

他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不轻,捏得她骨头疼。

“冷紫嫣,朕给你两个选择。一,签了婚书,当朕的皇后,跟朕共治江山。二……”

他没说完。但冷紫嫣懂了。二,死。

要么荣华富贵,共享江山。要么秘密泄露,身首异处。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母亲临死前苍白的脸,嬷嬷抱着她躲追兵的雨夜,还有那些刻在血脉里的仇恨。

前朝萧氏,三百年的王朝,一夜倾覆。她是唯一的遗孤。

苟活至今,只为两个字——报仇。可现在,仇人成了她的君王,成了要娶她的人。

命运真是讽刺。“陛下。”她睁开眼,“您不怕我答应您,然后……杀了您?”

“怕。”沈璟竤笑了,“但朕更怕一个人。”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

酒是御酿,琥珀色,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杯酒,叫‘同命’。”他递过一杯,“喝下去,咱们俩的命就绑一块了。你死,朕不独活。朕死……你也得陪着。”

冷紫嫣接过酒杯。酒香扑鼻,带着辛辣。

“陛下就这么信我?”“不信。”沈璟竤举起自己那杯,“但朕赌得起。”

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杯倒扣,滴酒不剩。

冷紫嫣看着手里那杯酒。许久,她也仰头喝了。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像吞了把火。

“好。”沈璟竤抚掌,“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走到婚书前,咬破自己指尖。血珠渗出,鲜红刺眼。

他将指尖按在婚书末尾,按下一个血指印。

“该你了。”他看向冷紫嫣。冷紫嫣伸出手。

沈璟竤抓住她食指,低头,咬破。不疼。

或者说,疼已经被其他情绪淹没了。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血印旁边。

两个血指印,并排。像两朵绽开的梅花。

“礼成。”沈璟竤松开她,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朕未过门的皇后。三个月后,大婚。”

冷紫嫣看着那两个血印。血还没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陛下。”她忽然问,“如果三个月内,我做不到革新漕运呢?”

“那就死。”沈璟竤答得干脆,“朕的皇后,不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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