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佛堂断青丝(2/2)

“你……”他接住她软倒的身子,眼底闪过惊涛骇浪。

刺客们见状纷纷收刀,像完成某种仪式般退去。佛堂重归寂静,只剩血腥味萦绕不散。

“为什么?”他撕下衣襟为她包扎,指尖微微发颤。

她望着菩萨慈悲的眼,轻声道:“臣……不知。”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诊脉,说伤口虽深却未伤及胎儿。他长舒口气,将脸埋在她染血的掌心。

“冷紫嫣,”他声音闷在她掌间,“你赢了。”

当晚她发起高烧,在梦魇中看见断发化成黑蛇,将她与沈璟竤紧紧缠绕。那些蛇鳞片片分明,刻着冷家每个人的名字。

醒来时见他守在榻前,眼底布满血丝。断发不知何时被他编成同心结,系在两人手腕。

“看,”他抚着那个结,“死都分不开。”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希望这场纠缠真有尽头。

三日后,他在朝堂上焚烧了冷家逆党名册。灰烬飘出金銮殿,像场迟来的超度。

“从今往后,”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谁再提冷家谋逆,视同谋反。”

她躲在屏风后,看那些曾弹劾她的臣子噤若寒蝉。原来权势真能颠倒黑白,哪怕血流成河。

退朝后他来到寝殿,手里拿着份地契。“冷家祖宅,”他将纸卷放在她枕边,“朕还给你。”

她抚着泛黄的地契,想起老宅那株百年梅树。儿时她总在树下等父亲下朝,如今梅树犹在,人已成灰。

“陛下何必……”

“因为这里,”他掌心贴住她心口,“还装着冷家。”

胎动突然传来,比以往都要剧烈。她蜷缩在榻上,感受那个小生命在腹中翻腾。

“他也在想家。”他俯身贴在她腹间,声音罕见地温柔。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忽然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些仇恨,不该延续到下一代。

佛堂断发被供在寝殿暗格,像某种血腥的纪念。每当夜深人静,她都能听见发丝缠绕的声音。

像命运在耳边低语:你们注定纠缠,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