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泊百花渡(2/2)

他捏着她后颈看向铜镜,镜面映出两具相贴身躯:“好好看着,此刻抱着你的是谁?”

她闭目咬破舌尖,血珠滴在他心口龙纹。

“睁眼!”暴喝震得烛火摇曳,“十年君臣...梅大人连最后体面都不愿给?”

剧痛反而换来片刻清明。她盯着舱顶彩绘鸢鸟轻笑:“陛下可知...臣第一次穿女装...便是十四岁在百花渡...”

记忆里穿海棠红襦裙的少女,与眼前官袍凌乱的身影重叠。

当年微服查案时偶遇的小娘子,原是她偷跑出府的模样。

“那日陛下夸我...”她喘息着抓住浮沉腰带,“...说这般颜色才配得上江南春光。”

水花哗啦溅上案几,打湿暗卫刚呈来的密报。

沈璟竤瞥见“冷氏灭门”四字,忽然将人箍进怀里。

药性催发的颤抖透过相贴肌肤传来,比刀剑更剐人心肠。

“很疼?”他拇指揉开她紧蹙眉尖,语气是自己都未察的放软,“当年朕中药时...你也是这样抱着...”

话出口两人俱是一怔。她迷蒙眸光忽凝,竟抬手抚上他心口旧疤。

这个动作让帝王浑身剧震——十年前毒发之夜,少年官员曾如此渡他真气。

舷外风雨大作,画舫在浪间起伏如飘萍。她忽然缠上来,滚烫脸颊贴着他颈脉喃喃:“子珩...”

表字出口的刹那,沈璟竤眼底赤红尽褪。扯过绒毯将人裹紧,对舱外沉声道:“传太医令。”

暗卫迟疑:“陛下,梅大人她...”

“滚!”瓷枕砸碎在舱门,“伤她者诛九族。”

怀中人已陷入谵妄,湿发黏在潮红颈间。他俯身欲取解药,却被柔软臂弯缠住。药香混着她身上墨香,织成逃不开的网。

更漏滴到三更时,她忽然睁眼。清明眸光掠过彼此狼藉,最终停在被他紧握的腕间。

“臣...”刚开口便被点住唇。

“冷紫嫣。”他抹去她眼角残泪,“这笔账,朕要你用余生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