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君诺如山（2/2）

这亲昵太过异常。超出君臣界限。“陛下……”她轻声唤。带着提醒。他收回手。神色如常。

“时辰不早。”他走向门口，“歇息吧。”

推门前。他停顿片刻。“记住朕的话。”

留下这句。关门离去。她独自站在房中。肩上疼痛提醒她现实。窗外月色清冷。洒满一地银霜。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脑中回荡他话语，那个心愿，她该要什么？自由？权势？

还是……她不敢深想。清晨时分。侍女送来朝服。她这才知道。他封她为御前行走。

“陛下吩咐。”侍女恭敬道，“大人伤愈前。可不必跪拜。”

这殊宠让她心惊。更让她警惕。他正在编织一张网。而她已身在网中。早朝时辰将至。她站在廊下远望。

金銮殿方向传来钟声。肃穆庄严。她知道。此刻他正坐在龙椅上。展开一场清洗。

那些与靖安王勾结的臣子。将迎来末日。风中似乎传来哭喊。又或许是错觉。

午后。他踏着阳光归来。朝服未换。带着血腥气。

“解决了。”他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杂务。她递上茶盏。

“陛下辛苦。”他接过茶杯。指尖擦过她手背。温热触感一瞬即逝。

“怕吗？”他忽然问。她摇头。“臣只怕不够狠。”

这话让他挑眉。“哦？”她迎上他目光，“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满意点头。“说得对。”饮尽杯中茶。放下茶盏。

“陪朕走走。”他转身向外走去。她默默跟上。两人漫步在御花园。春色正好。桃花盛开。

他停在一株桃树下。“你可知道。”

他摘下一朵桃花，“朕最厌背叛。”

她静立一旁。等他继续。“靖安王是朕堂叔。”

他把玩手中花朵，“自幼待朕亲厚。”花瓣被他捏碎。汁液染红指尖。

“权力腐蚀人心。”她轻声道。他转头看她。“你会背叛朕吗？”

这问题直白犀利。她沉默片刻。“臣不会。”

语气坚定。他眯起眼。“为何？”

她望向满园春色。“陛下是明君。”顿了顿，“更是臣选择的君主。”这话取悦了他。他唇角微扬。

“记住你的话。”他将残花掷于地上，“若有一日你负朕。”

话未说尽。威胁已明。她躬身行礼。“臣谨记。”直起身时。他正凝视她。“你的心愿。可想好了？”

她抿了抿唇。“臣想要……”故意拖长音调。他专注听着。“继续为陛下效力。”

这答案让他怔住。随即低笑。“就这个？”她点头。“就这个。”他摇头。“太简单。换一个。”

她故作思考状。“那臣想要……”目光扫过桃林，“今年最好的桃子。”

他愣住。继而大笑。笑声惊起飞鸟。“梅爱卿！”他边笑边摇头，“你总是出乎朕意料。”

她微笑不语。直到他明白。她不要赏赐。不要特权。

只要继续站在他身边。这比任何要求都难。他止住笑。眼神深邃。“好。”

一个字。重若千斤。“朕准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身影拉长。他忽然伸手。拂去她发间落花。

“待你伤愈。”他声音低沉，“朕带你去看真正桃花。”

这话带着承诺。她心头微动。“臣期待。”简单回应。已道尽千言。

夜幕降临。他送她回寝宫。“明日。”临别前他说，“朕给你看样东西。”

她好奇。“何物？”他卖关子。“到时便知。”

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她站在宫门前。久久未动。

肩上伤口隐隐作痛。心中却前所未有平静。那个关于心愿的答案。她早已想好。

只是不能说。不敢说。月光如水。洒满宫道。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她仍望着那个方向。

这一卷的故事即将终结。新的征程就在眼前。而她不知道。那个未说出口的心愿。

终将成为最锋利的刀。割开所有伪装。直指真心。

但此刻。她只想享受这片刻宁静。在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