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淬毒旧梦(2/2)
她屏住呼吸。他指尖正按在她故意写错处。
“可惜算学差些。”他放下试卷。“重查《河渠志》第三章。”
那是她唯一没篡改的部分。他果然在怀疑她。交卷时他等在明伦堂外。
“冷公子可有把握?”
她躬身行礼。“尽人事,听天命。”他忽然靠近。松香笼罩下来。
“你身上药味很重。”声音压得很低。“伤口化脓了?”
她后退撞到廊柱。“谢殿下关心,已无碍。”
他凝视她片刻。“望你好自为之。”放榜那日她混在人群里。
名字高悬在二甲第十七名。足够进入复试。又不至于太惹眼。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恭喜冷兄。”沈璟竤便服站在身后。
他递来烫金请柬。“三日后东宫文会。”不等她拒绝又补一句。
“今科三甲都会到场。”她攥紧请柬。这是试探还是招揽?
“草民……”
“不必推辞。”他打断她。“孤期待你精彩表现。”
转身时袖中落下一瓶伤药。正好滚到她脚边。
瓷瓶还带着他体温。文会那日她故意迟到。
东宫水榭已坐满青年才俊。沈璟竤坐主位把玩酒杯。她跪坐在末席降低存在感。
“冷公子来得正好。”他忽然点名。“说说对漕运新政见解。”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垂首给出中庸答案。
他轻敲桌面。“据孤所知,江宁冷氏以漕运起家。”
她指尖陷入掌心。他在调查她背景。
“殿下明鉴。”她声音平稳。“草民自幼体弱,不曾接触家族生意。”
他忽然掷出账册!页面摊开在她面前。
“那这个私运军械的冷三。”他俯视她。“是你何人?”
水榭死寂。她看着账册上嫡兄签名。原来陷阱设在这里。
“是草民长兄。”她抬头直视他。“但草民已与他分家。”
他指尖划过酒盏边缘。“分家文书在何处?”
“在……”她顿住。分家文书需要族老见证。而她尚未拿到。
他轻笑出声。“孤最恨欺瞒之人。”侍卫按住她肩膀。她听见镣铐声响。
“殿下!”她挣脱侍卫。“草民有证据!”
他抬手制止侍卫。“说。”
“长兄左耳后有颗黑痣。”她快速说道。“账册经手人特征应当写明。”
他翻看账册动作顿住。“而且……”她深吸一口气。“草民能证明自己清白。”
“哦?”他撑颊看她。“如何证明?”
“军械走私案关键证人。”她一字一顿。“此刻就在东宫马厩。”
满座哗然。连沈璟竤都坐直身体。“你如何得知?”
她看向他腰间玉佩。“殿下今早鞋底沾了马场特供草料。”
更重要的是。前世这个案子曾轰动朝野。
他缓缓放下酒杯。“带路。”马厩深处。捆着本该“暴毙”的证人。
她在他开口前说道:“是嫡母买通你作伪证。”
证人惊恐眼神证实她的猜测。沈璟竤挥手让人押走证人。
“冷梅。”他屏退左右。“你究竟是谁?”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马厩里只剩他们两人。
她官袍被雨水打湿。勾勒出纤细轮廓。
“殿下。”她仰头看他。“草民只是想活下去。”
他忽然伸手扯开她衣领!束胸白布暴露在空气中。
“女人?”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她闭眼等待死刑判决。却听见他低沉笑声。
“有趣。”他松开手。“孤给你两个选择。”雨水顺着屋檐形成水帘。
“现在死。”他指尖掠过她咽喉。“或者……”他解下大氅裹住她。
“做孤的刀。”她在大氅下颤抖。不是怕,是棋局终于开始的兴奋。
“殿下要刀做什么?”他掀开车帘。暴雨中皇城轮廓模糊。
“斩尽所有绊脚石。”回眸时眼神灼亮。“包括冷家。”她攥紧湿透的衣襟。
“如您所愿。”马车驶向东宫。她望着窗外雨幕。
十年前这场暴雨。彻底改变两人命运。
此刻在软禁中醒来。她触碰脖颈旧伤。
原来从最初。他就为她铺好这条路。
“沈璟竤。”她对着虚空轻语。“你我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