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下奉为聘(2/2)

足尖勾住旗幡金绳时,她凌空翻卷如鹤。发间金簪射穿弩手咽喉,第二支簪子已抵在他心口。

“沈璟竤,”簪尖挑开他浸血前襟,“你赌赢了。”

他躺在血泊中轻笑,箭杆随着笑声颤动。

“不是赌...”更多鲜血从嘴角涌出,“朕拆了祭坛暗格,铺满你幼年爱的海棠花瓣。”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碎裂青砖下果然露出干枯花瓣。十年前被焚毁的冷府海棠,竟在他心口压成标本。

“每片花瓣,”他攥着她手腕按向胸前箭上,“都沾着朕的血。”

禁军刀锋围拢的寒光里,她突然俯身吮住伤口。铁锈味混着药香弥漫齿间,他战栗着抓散她发髻。

“冷紫嫣...”喘息混着血沫喷在她颈间,“给朕...生个孩子...”

这句话比弩箭更锋利地刺穿心脏。她撕开衣袖裹住他不断渗血的伤处,却摸到层层旧疤下暗藏硬物。

刀刃划开结痂皮肉,取出枚染血银锁。锁芯刻着八字——嫣殁,璟崩,史同穴。

“去年你高烧昏睡时,”他染血手指摩挲银锁边缘,“朕就刻好了。”

祭坛下传来弓弩重新上弦的机括声,她突然举起银锁对着日光。

“今日我若死在这里——”银锁边缘割破她掌心,血顺着锁链滴进他眼眶,“把这玩意塞进你棺材!”

他睁着被血染红的眼睛大笑,笑声震落城墙积雪。

禁军统领的刀锋已逼近她后心,他却翻身将她压进残破祭鼎。

弩箭射穿鼎壁露出寒芒,他舔去她唇边血渍:“看,连杀人武器都成你我婚宴宾客。”

她屈膝顶住他渗血的腹部,在鼎内狭窄空间里撕咬。“十年...”齿尖陷进他喉结凸起,“你每次靠近都让我作呕...”

他喘息着扯开她衣襟,吻落在心口旧疤:“可这里...为朕跳得震耳欲聋。”

鼎外传来木材断裂的巨响,祭坛开始坍塌。他本能地用脊背挡住坠落的横梁,喉间涌出的血喷在她脸上。

“数三声,”血沫从他齿缝间滴落,“不笑就陪你死...”

“一!”横梁砸碎他肩胛骨。她盯着他扭曲的手臂沉默。

“二!”瓦砾淹没他半身。她抬手擦去他睫毛上的血灰。

坍塌声吞没计数那刻,她忽然咬住他破裂的嘴唇。

“沈璟竤...”鲜血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我笑给你看...”比哭更破碎的笑声从胸腔涌出,他瞳孔骤然放大。

“听到了?”她染血指尖探入他衣领,摸到疯狂跳动的心脏,“它说...”“

——要你活着折磨到老。”

禁军掀开碎木时,看见帝王抱着女子跪在废墟里。她正用断箭蘸血,在他心口画歪扭海棠。

“重画,”他抓着她的手加深轮廓,“少片花瓣屠座城。”

玉玺从瓦砾中挖出时已裂缝斑斑,她掰碎一角塞进他伤口。

“聘礼我收了,”碎玉陷入皮肉发出闷响,“现在滚去治伤。”他却扯过宗卷丹砂,压着她在残碑上按指印。

“婚书...”他喘息着晕在她肩头,仍死死攥住她半截断指。

太医撬他牙齿时,她忽然俯身吻住他灰白嘴唇。“沈璟竤,”断指甲划破他下颌,“我改主意了——”

群臣屏息中,她抽刀斩落曳地长发。青丝缠住他溃烂手腕,打了个死结。

“用天下当聘礼太轻,”刀尖挑开自己衣领,露出与他相同的伤疤,“我要你每日醒来都看见...”

断刀掷向祭坛残柱,钉住飘落的明黄圣旨。

“这道疤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