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凤鸣九重(2/2)
妇人回头,眼眶里没有瞳仁。“嫣儿,冷家等了百年...终于等到凤魂归位。”
沈璟竤爬起身,撕开妇人衣袖露出狼头刺青。“阿史那部的祭司...你们连死人都不放过?”
“她本就是突厥人。”冷紫嫣剑尖挑破刺青,底下浮现冷家祖传凤纹,“我娘有一半突厥血统...所以才能卧底十年。”
墓室彻底坍塌时,三人坠入地下暗河。浮出水面处竟是皇家猎场,玄甲军早已列阵等候。
暗卫首领跪呈虎符:“北疆三十万边军...愿随凤驾亲征!”
沈璟竤接过虎符掰成两半,将染血那半塞进冷紫嫣掌心。“现在,该去拿回你母亲的遗体了。”
猎场深处升起狼烟,突厥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冷紫嫣割断长发系在剑柄,发丝遇血凝成赤红。
“传令。三日内,我要看见突厥可汗的头颅挂在雁门关。”
玄甲军震戟高呼时,老亲王带着残部从林间杀出。“妖女!你休想...”
冷紫嫣射出水袖绫缠住他脖颈,丝帛勒断喉骨时轻声道:“这一箭,替我娘还你。”
帝王突然剧烈咳嗽,皮肤浮现青黑脉络。她扒开他衣襟,心口银铃正颗颗碎裂。
“噬心蛊发作...”太医冲上来诊脉后骇然跪倒,“陛下最多还有三个时辰!”
冷紫嫣割破手腕,血滴入他唇间。“冷家血脉可解百毒...但需要药引。”
她剑尖指向猎场深处的突厥王帐:“可汗心头血,三滴足够。”
沈璟竤攥住她手腕:“别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她吻去他眼角血渍,“所以我准备了更好的陷阱。”
鸣镝射向天际时,猎场四周升起无数玄色旌旗。本该镇守边关的将领们策马而出,刀锋齐齐转向突厥王帐。
“冷家军旧部...”老亲王在断气前喃喃,“原来你们早勾结...”
“不是勾结。”某位老将斩下王旗,“是冷帅十年前就布好的局。”
王帐轰然倒塌,可汗被铁链拖出时狂笑不止:“冷紫嫣!你娘的头颅在我帐中腌了十年!”
她挥剑斩落可汗右臂,断肢处掉出银锁。“我娘用自己炼成长生锁...就为今日取你性命。”
银锁遇血激活,锁芯射出金针洞穿可汗心脏。三滴心头血坠入玉瓶时,整片草原响起凤鸣。
沈璟竤吞下解药后皮肤褪去青黑,新生肌理浮现凤羽纹路。他望着掌心苦笑:“原来朕也成了药引一部分。”
“双生蛊。”冷紫嫣包扎他心口伤痕,“我娘下的最后一步棋...要你我同生共死。”
玄甲军清点战场时,从王帐搜出冷夫人遗体。银簪妇人容颜如生,掌心紧握半块兵符。
兵符与冷紫嫣怀中那半相合,化作完整凤形。沈璟竤拾起兵符高举:“即日起,改国号为凤。”
残阳如血映着猎场,她忽然扯落红衣露出里面玄甲。“陛下,该回宫写诏书了。”
“写什么?”
“女子封侯的诏书。”她踢翻突厥王旗,在旗面踩出脚印,“我要的不是虚名...是兵权。”
帝王大笑撕碎龙袍内衬,布料浸满药液。“早就备好了。凤翼军帅印...在你娘棺椁里。”
暮色四合时,玄甲军护送棺椁返回皇城。百姓沿街跪拜,往棺木抛洒银锁形状的纸钱。
冷紫嫣望见人群中有个编银锁的女童,侧脸与她儿时无异。女童抬头微笑,唇角沾着母亲常用的胭脂。
“冷家血脉...不会断绝。”沈璟竤握紧她的手,“你娘用命铺的路...该走完了。”
宫门在夜色中轰然关闭,玉阶上跪满文武百官。老史官颤抖着捧出新修史书,首页画着凤翼女帝开疆拓土。
冷紫嫣剑尖挑起史书掷入火盆:“重写。我要真实记载——冷家三代女子,如何被你们逼成反贼。”
火光映亮沈璟竤苍白面容,他忽然咳出带金粉的血。“嫣儿...朕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她扯开他衣襟灌注内力,心口银铃竟转移到自己身上。“冷家秘术,移星换命。”
殿外钟鼓齐鸣,新铸的凤玺抬入金殿。玉匠跪呈刻刀:“请陛下赐字。”
冷紫嫣抓过沈璟竤的手,两人合力在玺面刻下“日月同辉”。印泥沾满鲜血时,整座皇城的地面浮现金色凤纹。
“原来龙脉早就认主...”老史官瘫跪在地,“太祖当年镇压的...竟是凤魂。”
黎明前最后黑暗中,她扶着帝王坐上龙椅。自己却扯过突厥王旗铺地,盘膝坐在他脚边。
“陛下,这道封侯诏书...你念给我听。”
沈璟竤展开赤金诏书,声音穿透晨雾:“封冷紫嫣为镇国凤翼侯,掌天下兵权,与帝同尊...”
诏书念完时,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金光镀满她玄甲上未干的血迹,凤羽纹路在光照下流转生辉。
玄甲军震戟高呼万岁,呼声惊起满城飞鸟。冷紫嫣望见鸟群排成凤形,朝着北疆方向振翅而去。
“娘...”她攥紧怀中银锁,“您看见了吗?”
锁芯突然发热,传来母亲最后传音:“嫣儿,塞外还有三十七座烽燧...等你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