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边关急变（1/2）

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在子夜撞破宫门。

报信兵滚下马鞍时，背上插着三支箭。血浸透战袍，滴在青石板缝里，开出一路暗红梅花。他爬过三道门槛，才爬到乾清宫殿前。

“北境……叛乱……”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守夜太监慌忙接过染血军报，跌跌撞撞冲进内殿。烛火晃得厉害，映亮沈璟竤披衣坐起的侧脸。

他接过军报。只看第一行，脸色就变了。

“主帅是……”他声音很轻，“‘梅大人’旧部？”太监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沈璟竤继续往下看。军报写得很详细：三日前，北境驻军哗变，打出“清君侧”旗号。领头的是副将赵猛，曾跟随冷紫嫣征战七年。

叛乱规模：两万人。已攻占三座边城。

要求：诛杀“妖女”冷紫嫣，否则挥师南下。

沈璟竤看完，将军报扔在案上。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熄几支蜡烛。

“什么时辰了？”“丑时三刻……”太监颤声回答。

“传旨。”沈璟竤转身，“宣内阁、兵部、五军都督府——即刻进宫议事。”

太监连滚爬出去传令。沈璟竤重新拿起军报，盯着“梅大人旧部”那几个字。墨迹浓黑，像凝固的血。

他忽然笑了。笑得殿内侍从浑身发毛。寅时初，重臣们齐聚乾清宫。

个个睡眼惺忪，衣冠不整。但看见沈璟竤脸色，所有人都清醒了。

军报在众人手中传阅。死寂。长久的死寂。

兵部尚书王崇第一个开口：“陛下，当务之急是调兵平叛。臣建议从京营抽调五万……”

“五万不够。”沈璟竤打断，“赵猛是冷紫嫣亲手带出来的，熟知边关防务。他要反，一定有万全准备。”

“那陛下以为……”

“朕以为？”沈璟竤抬眼，扫过众人，“朕以为，你们该问问——为什么赵猛会反？”

殿内空气凝固。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懂了。

“陛下！”老臣陈阁老跪倒，“冷大人忠心耿耿，此事定有蹊跷……”

“朕没说她有罪。”沈璟竤声音很冷，“朕只是问，为什么她带出来的人，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

无人敢答。因为答案太明显——朝廷里有人想借刀杀人，除掉冷紫嫣。

沈璟竤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他抽出张空白圣旨，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空中很久。终于落下。

“拟旨：封冷紫嫣为平北大将军，赐虎符，节制北境诸军。即日赴边关，平定叛乱。”

“陛下！”王崇惊呼，“这、这不妥！冷大人如今身份特殊，万一她到边关后……”

“怎样？”沈璟竤抬眼，“拥兵自重？还是干脆跟着旧部一起反？”

王崇噎住。“她要是想反。”沈璟竤继续写圣旨，“当初宫变时就能反，何必等到现在？”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下玉玺。“拿去。”他将圣旨扔给太监，“现在就去冷府传旨。”

太监捧着圣旨退下。沈璟竤重新坐下，看向众臣。“还有事吗？”

陈阁老颤巍巍开口：“陛下……若冷大人平叛不利，或是……或是真有不臣之心……”

“那朕就御驾亲征。”沈璟竤笑了，“亲自去北境，把她抓回来。”

他说得很轻松。像在说去郊外踏青。但所有人都听出了杀意——如果冷紫嫣真反了，他会亲手杀了她。

冷府，冷紫嫣还没睡。

她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盘残棋。黑白棋子交错，杀得难解难分。烛火跳动，映着她沉静侧脸。

圣旨到时，她正捏着一枚白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监尖细嗓音响起。

冷紫嫣放下棋子，跪下听旨。

听到“平北大将军”时，她睫毛颤了颤。听到“即日赴边关”时，她抬起眼。

“臣领旨。”

她接过圣旨，展开细看。字是沈璟竤亲笔，笔锋凌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把出鞘的刀。

太监退下后，侍女上前。“大人，奴婢为您收拾行装……”

“不急。”冷紫嫣起身，“备马，我要进宫。”

“现在？宫门已经……”

“我说，备马。”声音不大，却让侍女打了个寒颤。她慌忙退下安排。

一刻钟后，冷紫嫣策马奔向皇宫。夜色浓得像墨，马蹄踏碎寂静。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打更声从远处传来。

宫门前，禁军拦路。“陛下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冷紫嫣举起虎符。

青铜虎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禁军统领看见，脸色一变，挥手放行。

她直奔乾清宫。到殿前时，正好遇见散朝的众臣。

王崇看见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陈阁老叹了口气，摇摇头。

冷紫嫣没理他们。她径直走进内殿。

沈璟竤还在批奏章，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来了？”

“来了。”

“圣旨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冷紫嫣走到御案前，“陛下是让我去平叛，还是让我去送死？”

沈璟竤放下笔。他抬头看她，烛火映亮他眼底红血丝。

“有区别吗？”

“有。”冷紫嫣说，“平叛，我带兵。送死，我带棺材。”

沈璟竤笑了。笑得很疲惫。

“冷紫嫣，赵猛是你的人。他反了，满朝文武都盯着你。朕给你这个机会，是让你去证明——你没看错人，也没教错人。”

“如果证明不了呢？”

“那你就死在那儿。”沈璟竤声音很轻，“用你的血，洗清朕的嫌疑。”

冷紫嫣盯着他。许久，她伸手。“虎符呢？”

沈璟竤从怀里掏出半枚虎符，递给她。冷紫嫣拿出自己那半枚，两半合拢，严丝合缝。

虎符完整，可调天下兵马。“陛下。”她握紧虎符，“我要是真反了呢？”

“你不会。”沈璟竤说。

“为什么？”

“因为……”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要是想当皇帝，早就当了。何必等到今天，何必通过造反这种蠢办法。”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动作很温柔。但说的话很冷。

“冷紫嫣，朕赌你不会背叛。赌赢了，朕还你清白。赌输了……朕亲手埋你。”

冷紫嫣笑了。“好。”她转身要走。“等等。”沈璟竤叫住她。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进她手里。玉佩温润，雕着龙纹，是他贴身戴了十几年的东西。

“戴着。”他说，“见玉佩如见朕。边关那些将领，有不服的，亮这个。”

冷紫嫣握紧玉佩。“还有事吗？”

“有。”沈璟竤看着她眼睛，“活着回来。朕的皇后……不能是个死人。”卯时，冷紫嫣出城。

只带十八亲卫，轻装简从。城门刚开，守城士兵看见虎符，慌忙放行。

晨雾浓重，遮住前路。亲卫队长策马靠近。

“大人，咱们真就这么去？赵猛手里有两万人，咱们……”

“怕了？”冷紫嫣问。

“不是怕！”队长咬牙，“是觉得憋屈！赵猛那混蛋，当年要不是大人提拔，他算个屁！现在居然敢反……”

“他未必想反。”冷紫嫣打断。队长愣住。

“赵猛我了解。”冷紫嫣看着前方雾霭，“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次叛乱……一定有内情。”

“那咱们……”“先到边关再说。”

马队加速，冲进浓雾。官道两侧田野荒芜，偶尔看见几个早起农人，看见马队，慌忙躲开。

赶路到午时，在驿站换马。驿丞认出冷紫嫣，吓得腿软。

“冷、冷大人……北境那边已经乱了，您真要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