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雪儿跟林家闹掰(2/2)

原来,那些她为了在林家获得认可和优越感而吹嘘的“浮华”,最终都化作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剑。

次日,陈白露送完欢欢去幼儿园,正准备去中介公司,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喂,是林雪妈妈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我是林雪的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您好,我是。”

陈白露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

雪儿出事了?

“您能现在来学校一趟吗?林雪和班上一个同学起了冲突,把对方的脸抓伤了。对方家长情绪很激动,要求必须见您。”

陈白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乱。

“好,我马上到。”

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一个小女孩脸上带着几道明显的红痕,她的母亲正指着雪儿的鼻子骂:“没家教的野丫头!手这么贱!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雪儿倔强地昂着头,头发凌乱,校服外套的袖子也被扯破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像一只被困的、绝望的小兽。

“我就是没家教!怎么样!”

雪儿突然尖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崩溃,

“我妈妈不要我了!你们满意了吧!”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刚进门的陈白露心里。

她脚步一顿,呼吸都滞了片刻。

“雪儿!”她出声喊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雪儿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巨大的委屈和依赖,随即又被强烈的羞愧淹没。

她猛地扭过头,肩膀微微发抖,不肯再看她。

陈白露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走到对方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位家长,事情还没弄清楚,请您注意言辞,不要人身攻击我的女儿。如果真是雪儿的错,该承担的医药费、责任,我们一分不会少。”

她转向王老师,恢复了冷静:“王老师,请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王老师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课间的时候,李萌萌同学……就是这位女生,和几个同学围着林雪,说……说她妈妈是没人要的肥婆,说她爸爸不要她了,给她找了个新妈妈,以后她也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还、还抢走了林雪的书包。林雪气不过,就冲上去和她扭打在一起……”

陈白露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她看向那个叫李萌萌的女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小朋友,王老师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林雪?”

李萌萌被她妈妈护在身后,怯生生地指着雪儿说:“是……是林雪自己先炫耀的!她说她不要她那个穷妈妈了,她要去她爸爸家坐大汽车,住大房子,还有新妈妈给她买好多漂亮裙子……我们才、才那样说的……”

陈白露全都明白了。

原来,那些她为了在林家获得认可和优越感而吹嘘的“浮华”,最终都化作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剑。

她在同学面前的虚荣和背叛,成了别人攻击她最锋利的武器。

这一刻的苦果,辛辣而真实。

“即便如此,动手就是不对!你看把我们萌萌脸抓的!”对方家长不依不饶。

“医药费和后续任何费用,我会负责。”

陈白露干脆地打开手机支付界面,“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医院做检查。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对方家长和李萌萌,

“也请你们,为那些恶意中伤、侮辱人格的言论,向我的女儿道歉。言语的暴力,同样是暴力,甚至更伤人。”

她的冷静、条理和不卑不亢,让对方家长一时语塞。

最终,在老师的调解下,陈白露支付了医药费和一笔合理的补偿,对方也勉强道了歉。

处理完一切,已是中午。

陈白露牵着雪儿,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儿始终低着头,小手冰凉,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快到小区门口时,雪儿突然停下脚步,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妈妈……对不起……我、我错了……”

陈白露也停下脚步,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蹲下去拥抱她、安慰她。

月光和路灯的光晕交织,洒在母女二人身上。

陈白露看着女儿,语气平静却沉重:“雪儿,你知道妈妈今天为什么没有像以前一样,一上来就护着你,替你向别人道歉吗?”

雪儿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茫然又害怕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因为你要学会,你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最终都要由你自己来承担后果。”

陈白露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敲在雪儿心上,“你选择了用物质和谎言去换取别人的羡慕,就要承受当这些东西被戳破时,带来的反噬和嘲笑。”

“妈妈不是不要你。”

陈白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疲惫,

“妈妈是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是你想要新裙子、新玩具,就可以轻易抛弃真心对你好的人。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底下可能藏着让你摔得更疼的钉子。”

雪儿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终于彻底崩溃,扑进陈白露怀里,不再是委屈,而是深深的悔恨:“妈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再也不要去爸爸那里了……张阿姨都是骗人的,她背后骂我是讨债鬼……奶奶也只疼弟弟,让我干好多活……妈妈,我以后一定听话,我只要你……你别不要我……”

陈白露抱紧了女儿颤抖的身体,感受着衣襟被泪水浸湿的温热。

她的心很痛,为女儿,也为自己。

这一次,她没有轻易地说“没关系,妈妈原谅你”。

她只是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了个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选择的代价、虚荣的苦果,以及可能失去母爱的恐惧。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

有些教训,需要疼痛才能刻骨铭心。

晚上,欢欢一回到家,看到姐姐,开心地跑过来:“姐姐!”

雪儿紧紧抱了抱妹妹,然后把头埋得更低。

数日未见妹妹了,她早就想这个妹妹了。

夜晚,陈白露带着两个女儿洗漱,安顿欢欢睡下后,来到了雪儿的房间。

雪儿正坐在书桌前,却没有写作业,只是低着头,不安地搓着手指。

陈白露走过去,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拿起她桌上的作业本,平静地说:“作业写完了吗?妈妈看看。”

雪儿愣了一下,连忙拿起笔,小声说:“还、还没有,我马上写。”

“嗯。”陈白露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本书,就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但气氛,终究是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和亟待修复的裂痕。

雪儿偷偷看了一眼妈妈平静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涨。

她知道,妈妈的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