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2/2)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他气得浑身发抖,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巨大的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他上前拉住顾清宴:走,咱不喝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我的事......我自己来。顾清宴沙哑地推开他,执拗地拿起下一杯酒。

就在顾清宴伸手去拿下一杯酒,指尖因为酒精和体力透支而微微颤抖时,杨希悦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看似关切,实则淬毒的甜蜜:清宴,要是喝不下,就别逞强了。

她倾身向前,目光紧紧锁住他苍白的脸,抛出了最终的诱惑:只要你点个头,答应跟我在一起。别说一千万,就是一个亿、十亿、百亿......我都能给你。我们杨家的船舶帝国,养你十辈子都绰绰有余。

包厢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顾清宴的动作停顿了。

他缓缓抬起眼睫,那双因为醉意而朦胧的眸子,此刻却清晰得像寒潭,极其冷漠地看了杨希悦一眼。

随即,他嘴角竟牵起一个极淡、极疲惫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杨姐,谢了。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从齿缝间挤出:但我这人轴,只想靠自己努力。不是我的,我不多拿。

那眼神里没有动摇,没有贪婪,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与眼前奢华格格不入的、近乎可笑的固执。

不是我的,我不多拿。在这用尊严和身体明码标价的酒池里,这句话像最后一个清醒的音符,荒谬又悲壮。

下一秒,他仰头,将手中那杯还带着冰块的酒狠狠灌下。的一声,空杯重重磕在桌上。

杨希悦脸上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她精心准备的、自以为无人能拒绝的终极筹码,在他那句不是我的,我不多拿面前,竟显得如此庸俗和可笑!

怒火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靠回沙发,厉声道:之后的酒,全部撤掉冰块!顾少这么的人,想必最喜欢喝纯的烈酒,不是吗?

杨希悦!你不要太过分!贺思煜再也忍不住,指着她怒吼道。

杨希悦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他,语气轻蔑至极:贺思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再敢狗吠一句,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贺家破产?

贺思煜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捏紧的拳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剧烈颤抖,最终颓然松开。

顾清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直接拿起了下一杯没有冰块、醇烈到刺鼻的透明液体。烈酒入喉,如同烧红的刀片划过食道,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烈酒像烧红的刀子一路从喉咙割到胃里。

顾清宴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漂浮,仿佛灵魂出窍,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那个被称为‘顾少’的躯壳,在一杯接一杯地贩卖着过去的尊严。

耳边杨希悦的笑声和贺思煜焦急的劝阻都变得模糊,只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陈白露,你看,我现在真的……一文不值了。”

贺思煜将不省人事的顾清宴拖出包厢时,杨希悦优雅地坐在那片狼藉后,眼神餍足。

夜风凛冽。刚踏出会所,顾清宴就扑到路边剧烈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和所有屈辱都吐个干净。他蜷缩着颤抖,像个被弄坏的玩偶。贺思煜红着眼眶扶住他,一遍遍轻拍他的背。

半山别墅内,贺思煜守了一夜。顾清宴时而昏睡,时而因胃痉挛痛苦呻吟。天光微亮时,他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阳光刺眼。顾清宴艰难地睁开眼,宿醉如钝斧劈砍。

他看清了床边椅子上憔悴的贺思煜。

记忆带着包厢的浑浊和支票的油墨味,汹涌回笼。

贺思煜惊醒: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顾清宴没回答。他缓缓按着太阳穴,声音干涩沙哑,问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钱......都拿了吗?

贺思煜心头一揪。

他看着顾清宴苍白荒芜的侧脸,低声道:拿了。八十三张支票......八百三十万。

顾清宴沉默片刻,重新闭上眼,将头深陷进枕头里,哑声说: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