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扉终启（2/2）

谢无极眼底漾满几乎要溢出的宠溺，纵容地颔首，嗓音低沉温柔：“嗯。”手臂收拢，将她圈得更紧，仿佛拥着全世界。

顾千衣被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劲酸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得！是我多余！我走！我这就去找我家昭昭洗洗眼睛，去去这满身的甜腻气！”嘴上虽嫌弃得紧，转身离去时，嘴角却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为他们历经波折后，感情反而愈发浓稠蜜里调油而感到由衷欣慰。

待骆云曦身体彻底康复，能活蹦乱跳地下地时，谢无极白天待在东宫的时间明显减少了。

他似乎积压了太多的政务需要处理，常常一早便进宫，直至夜幕深沉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但无论多晚，他必定会先回揽月轩，仔细询问骆云曦一天的饮食起居，陪她说说话，直至将她哄睡。

然而，骆云曦不知道的是，每天在她沉入梦乡之后，身侧的男人会悄然起身，披上外袍走入书房。那里的烛火，常常摇曳至后半夜，映照着他伏案疾书的孤影。

他伏在案前，处理的并非常规政务。

他有一个庞大而隐秘的计划，必须在祭坛下次开启前的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周密完成。

他正在一步步地、将自己作为云昭太子的所有职责、权力、人脉与资源，进行移交和铺垫。他将最重要的政务核心逐步引导向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轩辕无澈；他将隐箫阁的部分指挥权与情报网络进行拆分和托管；他甚至开始秘密整理自己名下的庞大产业和财富，将其转化为更易于携带和通用的形式……

他在为自己彻底离开做准备。

那日从天门峰回来，在极度的恐慌和骆云曦昏睡不醒的刺激下，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祭坛的隐秘记载。其中，由那位曾预言他将一统天下的老国师所着的、最深奥的一本手札中，他找到了关键的信息。

老国师在其中阐述了“有缘人”并非单一指向。骆云曦的到来的确是天命所归的“有缘人”，她的出现改变了既定的因果线。而那些因她而命运轨迹发生巨大偏移、并与她产生极深羁绊的人，也会被祭坛的力量标记，成为“衍生”的有缘人。

谢无极的命运，无疑因骆云曦而彻底改变。他的因果与她紧密交织。

老国师隐晦地指出，这样的两人，在祭坛开启时，同时处于核心，有很大几率会被视为一个“整体”，一同被送往“缘起之地”。

所以，谢无极做出了此生最疯狂也最坚定的抉择：他不要这万人之上的太子尊位，不要这执掌天下的滔天权柄，不要这唾手可得的云昭锦绣江山。他要放弃这里的一切，为她珍视的这个世界安排好平稳的过渡，然后，赌上那“极大的可能”，义无反顾地陪她一同归去。

无论她的故乡是何等光怪陆离的未知之境，只要有她在身侧，便是他谢无极此生唯一的归途。

烛光跃动，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眼底却是一片磐石无转移的坚定。为了能永远守住怀中的温暖，他心甘情愿付出任何代价，包括这曾被他视为生命意义所在的——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