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栀香染袖(2/2)

骆云曦下意识地压粗了嗓音,抱拳道:“在下暗卫七号,初来乍到的愣头青,若是冲撞了神医,还请海涵。”

“哪个愣头青能穿云锦箭袖?”顾千衣笑得更促狭了,他鼻尖微动,那股清冽独特的栀子香再次钻入鼻腔——与方才在谢无极衣襟上嗅到的如出一辙!他眼底精光一闪,指尖如电,猝不及防便探向骆云曦腕脉:“小兄弟面色似有不足,来,让哥哥我给你把个平安脉!”

骆云曦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多谢神医美意,在下健康得很,不必劳烦。”

顾千衣一击落空,笑意更浓,反手又抓,姿态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擒拿巧劲,他贱兮兮地说:“没事把把脉,幸福随身带。”

“穷的叮当响,诊金付不了。” 骆云曦嘴上打着哈哈,脚下步伐一错,后背紧贴着廊柱,再次险险避开,身形灵活得像一尾游鱼。

顾千衣见她已退至廊柱,再无后路,眼中玩味更盛,栖身便要再探。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剑鞘稳稳劈在两人中间,“啪”地一声重响,震得地面微尘轻扬。

谢无极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面色沉静如水,唯有一双鎏金瞳深不见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顾三针,你的药箱此刻正在护城河里泡澡。”

“老子的冰蟾蜍!”顾千衣惨叫一声,再顾不上试探,转身如一阵旋风般冲向外院。奔至月亮门边,却又不死心地回头,冲谢无极挤眉弄眼,声音拖得老长:“萧白——你从哪里捡来的活宝?这么有意思!”

“明日起,不准他踏入谢府半步。”谢无极盯着骆云曦鬓边颤动的碎发,声音冷得像要结冰,可垂下的指尖,却悄悄蜷了蜷。方才顾千衣靠近时,他竟想把人护在身后。

西厢书房。 烛火燃到子时,更漏滴答着敲过第三声。谢无极坐在案前,指尖抚过湘妃竹镜框里的小像。画中人垂眸写字,广袖扫过砚台,用墨棒简单勾勒的几笔便活灵活现,尤其是眼尾那颗朱砂痣,被她刻意晕染得格外秾艳——像极了今日烛火摇曳间,她偷偷瞥来时,那双生动明亮的眼。

“主子,三更天了。”萧砚的声音在门外低声响起。

“下去吧,无需伺候。”他拿起狼毫,笔尖饱蘸浓墨,悬在雪浪纸上空,良久,却迟迟未落。他想勾勒出她午后贴在廊柱上机警躲闪的模样,想复刻她与顾千衣针锋相对时眼底流转的狡黠灵光,可最终落于纸上的,却唯有那一双含笑的、仿佛盛着星子的眼眸。

窗外夜凉如水,唯有案头烛火噼啪作响。 远处,暗卫叁的《密录》于暗影中又翻过一页,新墨迹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光:“五月十一,夜。主子独对小像,静坐至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