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百两的“买卖”（1/2）

饭桌上的热气袅袅未散，空气中还弥漫着酱烧肘子浓郁的肉香和糖醋鱼开胃的酸甜。骆云曦早已将所有顾忌统统抛到了脑后，一双筷子使得风生水起，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眼前那盘油光红亮的酱烧肘子。

她吃得极香，筷子夹得勤，嘴巴嚼得更欢，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随着吞咽的动作一颠一颠，活像只成功偷到米粮、正心满意足囤货过冬的小仓鼠。她吃得如此投入，全然没注意到对面投来的两道目光——一道饶有兴致，宛若欣赏有趣的新鲜景致；另一道则努力憋着，早已忍俊不禁。

谢无极端坐在她对面，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莹润如玉。他身姿挺拔优雅，姿态规矩得像是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他并没动几筷子，只闲闲地支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路兄”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

他见惯了京城贵女们莲步轻移、娇羞掩面，或是小口抿茶、举止矜持到刻板的模样，可眼前这位，偏生吃得如此坦荡痛快，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直爽与大气，毫无矫揉造作之态，倒让见惯了虚与委蛇的他，觉得新鲜有趣得紧。

等到骆云曦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块肘子肉，意犹未尽地伸出筷子去够那盘色泽诱人的糖醋鱼时，谢无极才不紧不慢地清了清嗓子。

他声音温润如玉，慢悠悠地开口：“路兄于我有救命之恩，此番恩情，重于泰山。无极惭愧，无以为报。若路兄不嫌弃寒舍简陋，还望能在舍下多住些时日，也好让无极略尽地主之谊，以报兄台恩情于万一。”

骆云曦刚把一大块鲜嫩的鱼肉塞进嘴里，闻言赶忙胡乱摆摆手，奈何鱼刺还卡在喉咙口，说话含混不清：“哎！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等我吃饱喝足，你……咳咳，你给我备些盘缠，我即刻就启程，绝不给你添麻烦！”那急着要跑路的模样，活脱脱像只怕被圈养、一心惦记着下一顿美食盛宴的馋猫。

谢无极眼底笑意更深，非但不恼，反而将身体微微前倾了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语气放得更加温和，循循善诱：“路兄此言差矣。盘缠终有耗尽之日。难不成到时又要去寻那蚊虫肆虐、四面漏风的牛棚？何不留在我这府中，保你衣食无忧，每日皆有如此般的美酒佳肴，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他说话时离得近，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庞就在眼前，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呼吸间带着一丝清雅的雪松香，无端端地扰人心神。

骆云曦猛地将口中鱼肉咽下，又灌了一大口清茶顺气，甚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才勉强定了定神，摆出一副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模样：“不用不用！天大地大，我自有去处！我可以去找个活计，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养活自己！”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在咚咚敲小鼓：不行不行，美色误事！这张脸看久了容易迷失自我！我可是要寻找方法“回家”的人，绝对不能在这里被糖衣炮弹腐蚀，产生任何牵绊！

谢无极何等眼力，岂会瞧不见她眼底那点细微的挣扎与动摇？他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又深了几许，眸中漾着如同老狐狸算计猎物时的精明光采，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早已备好的诱饵：“哦？路兄想要谋事？那可真是太巧了。”

他故作沉吟，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府上侍卫营七号，恰巧空出了一个缺额。我看路兄身手敏捷，机敏过人，正是极佳的人选。不知路兄可愿屈就？至于这月钱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尾余光敏锐地瞥见少女那双原本因吃饱而微眯的荔枝眼倏地睁圆，耳朵似乎也跟着极轻微地动了动，一副竖起耳朵专心听价的模样。

他心中暗笑，这才慢悠悠地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