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龙渊惊变（1/2）

就在骆云曦于密林中艰难求生的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云昭皇城——龙渊城，正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骏马如黑色旋风般冲入龙渊城高耸的城门，马蹄踏在古老的青石板上，发出急促如擂战鼓般的脆响。马上的骑士一身风尘，月白色的衣袍下摆溅满了泥点，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紧抿的薄唇和深邃鎏金瞳中难以掩饰的焦灼与疲惫，正是日夜兼程、几乎不眠不休赶回的太子谢无极。

他无视城门守军整齐划一的躬身行礼，甚至没有片刻减速，径直策马在皇城宽阔的御道上狂奔，心早已飞向了那座森严的皇宫。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父皇！您一定要撑住！等儿臣回来！

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重重宫禁，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满尘土的衣袍，直奔父皇寝宫——乾元殿。然而，殿外侍立的内侍总管却躬身拦住了他，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殿下，陛下此刻……正在宣政殿举行朝会。”

“朝会？”谢无极心中疑窦顿生：重病之人岂能临朝？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和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转身快步走向宣政殿。越是靠近，那份不安就越发强烈。

当他推开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了大殿门口。

高踞在九龙宝座之上的，正是他的父皇，云昭皇帝轩辕弘。皇帝陛下虽然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脸色也不算红润，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正清晰地听着下方臣工的奏对，偶尔还会出言询问或指示。这哪里是重病垂危的模样？甚至连明显的病容都谈不上！

皇帝轩辕弘也看到了突然闯入、一身狼狈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挥了挥手，打断了正在奏事的大臣：“今日就先到这里，众卿退下吧。”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偷偷瞄了一眼门口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太子，纷纷躬身行礼，鱼贯而出。空旷雄伟的大殿内，很快只剩下至高无上的皇帝和风尘仆仆的太子，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父皇！”谢无极上前一步，声音因急切和愤怒而有些沙哑，“您……”

不等他问完，皇帝轩辕弘便冷冷地打断了他，开口第一句竟是：“无极，你告诉朕，外界如今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身边还养了一个来历不明、形影不离的男宠，这些……可是真的？”

如同冰水浇头，谢无极满腔的担忧、焦虑、一路的奔波劳顿，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愤怒。他千里迢迢日夜兼程，怀着巨大的恐慌和孝心赶回来，得到的不是关怀，不是问候，甚至不是一句虚假的安抚，而是如此直白、如此冰冷的质询！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倔强，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挺直了因疲惫而微弯的脊背，昂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父皇那双充满审视和压迫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带着嘲讽和决绝的弧度，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是！又如何？外界传言，句句属实！”

“你！”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架乱颤，“混账东西！你是云昭的太子！是未来的国君！你可知这等丑闻意味着什么？皇室颜面何存？朝堂之上，那些世家大族会如何看待你？你的储君之位，还想不想要了？！”

“太子之位？皇室颜面？”谢无极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心寒和苦涩，“在父皇眼中，儿臣那点莫须有的私德、那些市井流言，比您的龙体安康、比父子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更重要吗？您不惜编造重病的谎言，将儿臣从千里之外骗回来，就是为了逼问这个？！就是为了维护您那所谓的皇室颜面？！”

“朕…这是为你好！为这江山社稷！”皇帝气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起来。

“为儿臣好？就是用欺骗的方式？就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审判儿臣？”谢无极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对父皇当年忽视母后病体的怨怼、对这座冰冷皇宫规则的厌倦、以及对骆云曦的思念……所有情绪在此刻轰然爆发，他与皇帝发生了登基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父子二人，一个站在权力的顶峰，用江山社稷和礼法规矩施压；一个站在殿下，用被欺骗的愤怒和积压多年的情感反抗。空旷的大殿回荡着他们充满火药味的争执声。

最终，年迈的皇帝被太子毫不退让的态度和尖锐的言辞气得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眼前一阵发黑，捂着胸口跌坐回龙椅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的脸色是真的变得难看无比，透着一股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