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栀香染袖(1/2)

戌时三刻的风裹挟着远处赌坊的喧嚣卷入谢府。神医顾千衣被暗卫贰号半请半拽地“请”进正厅时,怀里还死死搂着个发烫的骰子盅。他趔趄两步才站稳,抬头看见上首负手而立的身影,当即吹了声悠长的口哨:“哟!谢大阁主这气色,倒像是刚饮了三盏碧螺春,哪有半分‘快不行了’的模样?早知道是虚惊一场,我那把豹子通杀局......”

谢无极一个冷眼扫来,顾千衣瞬间噤声,只夸张地做了个给嘴巴上锁的动作。

“手。”顾千衣挑眉,翘着二郎腿往太师椅上一瘫,让本神医看看是什么大病,能让我们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谢阁主慌得半夜抓人。”

谢无极冷着脸将手腕甩过去,素白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淡青色的血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心悸气短,”他的声音冷硬如冰,却难以完全掩饰尾音里一丝极不寻常的微颤,“许是沧溟新研的毒。”

“毒?”顾千衣两指搭上脉门,凝神不过一息,便噗嗤笑出声,“你这脉象稳得能在上面跑马,比老子输光衣服时的心跳都沉得住气。”他忽然倾身凑近,鼻尖在谢无极颈间一耸,“嗯?雪松冷香里掺了缕栀子味?稀奇啊谢阁主,何时换了熏香牌子?”

“砰!”剑鞘精准敲在他膝跳穴上,顾千衣“嗷”一嗓子蹦起来。谢无极的声音裹着凛冽寒气:“再胡吣,就把你上月输给百花楼苏姑娘的契据拓十份,贴满临安城门。”

“别别别!谢大爷我错了!”顾千衣揉着膝盖,悻悻摸出针囊,指尖寒光一闪,笑得贼兮兮,“来来来,仁心仁术顾三针,这就给您扎个‘清心寡欲穴’,保准针到病除……”

“闭嘴。”谢无极猛地抽回手,速度快得近乎失态。鎏金瞳底怒意翻涌,却奇异得不带半分杀气,“诊不出就滚。”

“病在腠理,针石可医。”顾千衣收回银针,指尖在谢无极腕间虚点一下,“可有人讳疾忌医,神仙难救哟~”他跟了谢无极十年,哪会看不出这人心口不一的模样?寻常毒物根本近不了身,能让他深夜拆门唤医的,从来不是外伤。

窗外忽然飘来银铃脆响,顾千衣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廊下。他原想问萧砚,他家主子最近是不是中了“思春”毒,却被一声清亮的嗓音截住:“小燕子!你赌输的银子什么时候.....还?”骆云曦最后一个字在看见顾千衣后缓缓吐出,这是什么世界呀?又来一个妖孽!

琉璃灯暖黄的光晕漫过廊下,勾勒出顾千衣懒散倚靠门框的身影。他生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尾随意挑着三分风流,墨发用一根枯草绳胡乱束在脑后,青衫领口松垮,露出半截线条明晰的锁骨,整个人就那么懒懒的倚在门框上——活脱脱一个从话本里走出来的浪荡子。

“咦?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哪,”顾千衣晃了晃指间寒光熠熠的银针,慢悠悠逼近,目光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谢阁主何时收了这么俊俏的小药童?”

萧砚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顾神医误会了,这位是府上新来的柒号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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