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成望夫石(1/2)
暮色渐沉,书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谢无极眉宇间的阴霾。
他已记不清自己在紫檀木书案与雕花窗棂之间来回踱了多少趟,只觉得脚下冰冷的青玉地砖都快被磨得温软起包了。案头那盏碧螺春,早已凉透了三回,续上的热水刚氤氲出些许白气,转眼又被主人遗忘,孤零零地凉透,如同他此刻逐渐焦躁的心绪。
申时三刻,门外传来极细微的响动。暗卫壹号阿震(骆云曦给 1-10 号暗卫都起了名字)的声音从门缝钻进来,带着点抖,“主子,公子……还没出城北坊。”
“咔哒!” 一声脆响,第三只价值不菲的茶盏在谢无极掌中化为齑粉,零落的瓷片散落在青玉砖上,几乎要铺出一条闪烁的碎星小径。他面无表情地甩开指尖残渣,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
更漏滴答,缓慢得令人心焦。申时五刻已过,廊下却依旧寂静,迟迟未响起那声带笑的。谢无极凝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节因用力而捏得泛白,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攫住了他。
萧砚捧着新换的茶具躬身进来,脚尖不慎踢到一片碎瓷,惊得差点将整个茶盘扣在自己头上。他稳了稳心神,低声道:“主子,九哥方才传回消息,说……说公子在城郊看中了一处小院,正……正同那房主讨价还价呢。”
讨价还价?谢无极的眉峰骤然拧紧,形成一个冷硬的疙瘩。谢府的房不够住吗,用得着她跑城郊买?定是又被哪家的糖画、面人勾了魂,一直在外面疯玩!他越想越气,抬手又要掷茶盏,瞥见萧砚发白的脸,又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可无处发泄的愠怒更令人难受。他顺手抄起案头那方触手生凉的青玉镇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细冰冷的蟠螭纹路,仿佛借此能压下心头的躁动。
暮色如一块饱蘸浓墨的巨布,一点点吞噬掉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就在书房内光线彻底暗沉下来时,窗外又飘进暗卫贰号阿影压得极低的声音:“酉时五刻……公子在瓦市给九号挑选发带,黑的、蓝的、绣云纹的……已挑了近一炷香了。”
挑发带?! 谢无极眼底那汪鎏金猛地灼亮起来,像是瞬间被投入了烧红的炭火。“咔嚓!” 一声更闷重的碎裂声响起,那方质地上乘的青玉镇纸竟从他手中硬生生裂成两半!他愕然低头,摊开掌心,那朵自幼便伴随他、平日里几乎隐没不见的赤莲纹,此刻竟随着他失控的心跳隐隐发亮,灼烫着皮肤。他指腹用力按上去,几乎带着一丝狠厉,恨不得将这不受控制、因她而起的躁动心思彻底按回心底——他究竟是怎么了?竟像个毛头小子般为了这点小事置气?简直荒谬!
可脚下狼藉的碎瓷片,手中裂成两半的镇纸,还有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酸溜溜又火辣辣的气流,无一不在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
瓦檐之上,尽职尽责的暗卫叁阿墨正运笔如飞:“酉时六刻,主子紧盯手中墨锭发呆,神情恍惚,欲把砚台里的墨汁当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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