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思诊(1/2)

“呦——谢大阁主这是又添了什么新症,急吼吼地把我从温柔乡里薅出来?”

欠揍的调门配着欠揍的笑,顾千衣摇着一把绘着美人图的折扇,晃晃悠悠地踱了进来,指尖寒光一闪,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夹在指间,“来,本神医再给你号号脉,保管针到病除。”

他大剌剌地在谢无极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银针却稳而轻巧地落在对方腕间,排出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凝神片刻,他摇头晃脑,拖长了调子吟道:“脉象弦急,如沙场点兵,刀剑齐鸣;舌苔泛赤,似荒原野火,燎灼难熄——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您这可不是寻常病症,乃是百年难遇、万金难求的……相思入骨症啊!”

“相思入……?”谢无极剑眉骤然锁紧,眸中鎏金骤冷,语气沉得能坠冰碴,“顾三针,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孤即刻让人拆了你的百花楼!”

“哎哟,病患讳疾忌医,乃医家大忌!”顾千衣毫无惧色,“啪”地一声甩出一卷刚写就的《诊籍》,墨迹淋漓,几乎力透纸背:

「症候有三,铁证如山:

一曰藏珍:暗格里私藏的糕点,油纸包被摩挲得泛出油光包浆;

二曰易妒:前日因萧砚给七公子梳头,竟罚其抄《男诫》百遍;

三曰焚心:每刻向西窗偷瞥六次,那窗正对着七公子的小院。」

谢无极的目光扫过那卷《诊籍》,眉头拧成了死结。暗格里的糕点,是她上次笑嘻嘻塞给他的,他……只是觉得扔了可惜;罚萧砚,纯粹是因那小子近来行事越发轻佻无状,需得严加管束,绝非什么……易妒;还有那西窗,他只是习惯性地望向那边,何时每刻六次了?这刁钻郎中,惯会夸大其词!他在心中一条条驳斥,试图维持惯有的冷静自持,可不知为何,心底最深处竟有一丝隐秘的慌乱掠过,仿佛被人无意间窥破了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

这时,房梁上竟窸窸窣窣探出几个脑袋,七嘴八舌地附和:

“主子前儿还把后山那片最宝贝的红梅林全砍了,说什么花香太艳,招蜂引蝶,有碍观瞻!”阿墨捧着砚台,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还有昨日,主子亲自拿了七公子常穿的箭袖,用雪松香熏了整整一个时辰,说什么非要盖住那栀子花味不可!”阿巧也跟着猛点头,脸上写满了“主子您真的很不对劲”。

谢无极听着自己这些贴身暗卫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脸色愈发阴沉,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自心底升起。仿佛自己那层坚冰般的外壳正在被人强行敲开,内里某些陌生而滚烫的情绪无所遁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既恼怒又……有一丝无措。

顾千衣欣赏够了他变幻的神色,这才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青玉小瓶,推到谢无极面前:“良药在此——每日卯时,取一丸含化,连服七日,或有奇效。”

谢无极修长的手指拔开瓶塞,动作却猛地顿住——瓶中哪是什么丹药,分明是一颗颗琥珀流光、蜜渍饱满的梅子,正是骆云曦平日里最爱偷藏、时不时摸出来解馋的零嘴。看到这些梅子,她偷吃时那双亮晶晶、带着几分狡黠得意的眼睛瞬间浮现在眼前,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冲散了几分之前的愠怒。这感觉来得突兀又汹涌,让他一时怔住。

“此药,名曰『见心』。”顾千衣凑近几分,眨眨眼,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以真心为引,情丝为媒,佐以……”

话未说完,只见谢无极耳廓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承影剑“噌”地一声龙吟出鞘,寒光闪过,只听“簌簌”几声轻响,屋内几人衣袍的下摆竟被齐刷刷削去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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