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鎏金谋(2/2)
“谁、谁是落落!” 巨大的羞窘和被当场撞破的惊慌让她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落地时还不忘故意狠狠地一脚踩在他那双纤尘不染的月白云纹锦靴上,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灰脚印。“路某不过是…不过是手头紧,想先借点银子周转几日!” 她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虚。
“好,路兄,” 出乎意料地,谢无极并未动怒,甚至顺势温顺地后退了三步,主动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那双深邃的鎏金瞳里,竟浮起一层骆云曦从未见过的、近乎示弱的恳切。“我们谈谈…可好?” 欲擒故纵,退一步,方能更好地引她入瓮。
“谈…谈什么?” 骆云曦抱着侥幸心理,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他对视,“上次…上次那纯属意外!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做什么都不能算数!” 她急于撇清所有关系,划清界限。
“那便全当是意外。” 谢无极从善如流,甚至微微垂下了眼睫,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令人心软的失落与委屈,“你若不喜,不愿承认,往后我绝口不提便是。只当…那晚一切,从未发生过。” 那神情姿态,竟活像只被主人无情抛弃、淋了雨的大型犬类,莫名透着可怜。
骆云曦抱着侥幸抢到手的螭纹玉匣,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这…这还是那个运筹帷幄、气势迫人的谢无极吗?这千年狐狸精何时学会露出这般楚楚可怜、任人拿捏的样子了?!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想去云昭?” 谢无极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怀疑,忽然转了话题,指尖看似随意地在她怀中的玉匣某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骆云曦怀中的螭纹玉匣底层一道隐蔽的暗格应声弹开!谢无极修长的手指探入其中,从容地从里面抽出了一卷色泽古朴、边缘略有磨损的羊皮卷轴。他姿态闲适优雅地将卷轴在身旁的紫檀长案上徐徐展平。
骆云曦的目光落在完全展开的卷轴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放大,呼吸都几乎为之停滞!
这…这才是真正的《云昭堪舆图》! 山川走向、河流脉络、城池关隘、官道小径、甚至隐秘的矿藏分布、特殊的天险地障标记…无不纤毫毕现,标注得清清楚楚!其精细准确程度,简直堪比“高\/德”地图!怪不得萧砚说此物可抵万金,这哪里是地图,分明是云昭的命脉!若此图落到敌国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去云昭?” 骆云曦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艰难地从地图上拔开,死死盯住谢无极。“还有…你如何会有如此详尽的云昭地图?这…这绝非寻常之物!”
“云昭…” 谢无极抬起眼帘,鎏金瞳底掠过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又化作那副带着点委屈的无辜模样,“是你那晚醉酒后……”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至于这堪舆图,不瞒路兄,我正是云昭人。此图乃家族传承之物,用以记载山川风物。此次离家漂泊已三载有余,也是时候该回乡省亲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骆云曦,终于抛出了那个精心准备已久、让她无法抗拒的诱饵:“你我目的地相同,不如…结伴同行可好?一路车马舟船、食宿开销皆由我负责,每日梅花酥、水晶糕、各色果子蜜饯…管够。” 他刻意加重了“管够”二字,精准无比地戳中了骆云曦最大的软肋。
骆云曦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目光死死黏在地图上那个醒目的、标注着特殊星象符号的“天门峰”。凭她自己,想安全抵达云昭深处,不知要猴年马月,风餐露宿不说,路上还可能遇到各种未知的危险。眼前这个“冤大头”,有实力,有地图,还包吃包住……
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巨大的诱惑和现实的困境在她脑中激烈交锋,天人交战。最终,对归家的深切渴望、对前路安全的考量,以及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压倒了所有的不安和疑虑。
“成交!” 她眼神变得坚毅,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但随即又飞快地补充道,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决:“——但我要带一个人一起走!”
谢无极鎏金瞳底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深藏功与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