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误入繁华(1/2)
与此同时,完全不知皇城风波的骆云曦,凭着她那足以让指南针失效的方向感,竟阴差阳错地来到了云昭国南方最繁华富庶的明珠——临渊城。
此城虽名“临渊”,却并非边陲险地,而是依托烟波浩渺的“镜湖”和数条纵横交错的水道兴起的商贸巨埠。千帆竞渡,商贾云集,市井喧嚣,其繁华富庶程度,相较帝都龙渊城亦不遑多让,此地正是南方藩王靖王的封地核心。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骆云曦在临渊城最负盛名的“望湖楼”二楼雅座凭栏远眺。窗外镜湖风光尽收眼底,波光粼粼,水鸟翩跹。她点了几样当地特色小菜,尤其是那盘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鱼脍,蘸着特调的酱汁,入口鲜甜,令人食指大动。
正当她沉浸于美食与美景时,邻桌几位衣着光鲜、看似文人墨客的公子哥儿的高谈阔论声,不可避免地飘了过来。他们似乎为某句诗词的释义争得面红耳赤,声音渐高。
一位身着蓝绸长衫的年轻公子激动地敲着桌子:“‘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此句意境凄清孤绝,分明是写尽人生孤寂、红颜薄命之悲!这‘葬’字,便是铁证!”
另一位稍显富态、摇着折扇的公子立刻反驳:“非也非也!李兄此言差矣!依我看,此句重在‘渡’字与‘影’字!鹤影渡寒塘,乃是超脱尘世之象,冷月花魂,乃是归于天地之静美,何来悲戚?分明是隐逸高士之情怀!”
“王兄说得太过超然!若无悲意,何须用‘葬’这般重字?”
“李兄拘泥了!诗词用字,贵在奇崛,‘葬’字正显其决绝洒脱!”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都侧目而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腰系玉带的公子,则含笑不语,自顾自斟酒,似乎觉得这场争论颇有趣味。
骆云曦听得入神,下意识地咀嚼着鲜美的鱼脍,心中暗忖:这不就是典型的古典诗词多义性解读嘛?从接受美学的角度来说,读者自身的阅历和心境不同,解读自然有异……她想着想着,没留意便轻声嘀咕了出来:“其实……‘鹤影’是视觉的刹那,‘花魂’是意识的永恒,‘渡’是过程,‘葬’是归宿。看似写景,实则写心,作者或许本无意定论悲喜,只是捕捉了那一瞬天地间极致的静谧与苍凉,悲喜……不过是看客自己带进去的情绪罢了。”
她的声音虽轻,但在那几位公子短暂的争论间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几位争得正酣的公子闻言,皆是一愣,不由得齐齐转头看向这个独自坐在窗边、相貌清秀、气质不俗的年轻“书生”。
那位原本含笑不语的月白锦袍公子,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极亮的光彩。他放下酒杯,抚掌轻笑,声音清越:“妙!妙极!‘看似写景,实则写心’,‘悲喜是看客自己带进去的情绪’!兄台此言,真乃一语点醒梦中人,跳出窠臼,直指本源!令我辈汗颜!”
他边说边端起自己的酒杯,洒脱地走了过来,对着骆云曦拱手一礼,笑容真诚而富有感染力:“在下沐风,今日偶闻高论,如饮醇醪,茅塞顿开!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可否赏脸,容沐某敬你一杯?”
骆云曦见这位公子气质华贵,眼神清正明亮,举止大方不拘束,不像是有恶意之徒,且对方言辞恳切,便也放下些许戒备,起身笑着回礼:“沐兄过奖了,在下柳青,不过一介四处游学的书生,方才听得几位兄台高论,心有所感,妄加评议,班门弄斧,让沐兄和诸位见笑了。”
“柳兄何必过谦!”沐风笑容更盛,显得十分自来熟,却又不惹人讨厌,很自然地在骆云曦对面坐下,“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柳兄见解独到,超凡脱俗,沐风佩服!今日相逢即是有缘,这顿酒钱,定要算我的,柳兄万勿推辞!”
说罢,他便招呼伙计添酒加菜,热情难却。
两人边喝边聊,从诗词歌赋谈到南北风物,从历史典故聊到市井趣闻。骆云曦发现这沐风不仅见识广博,谈吐幽默,而且思维敏捷,对她偶尔冒出的、带着现代思维的新奇观点非但不觉得怪异,反而大感有趣,追问不休,眼中时常流露出激赏之色。而沐风的豪爽洒脱、见多识广,也让骆云曦暂时忘却了连日来的奔波与惊惧,感到十分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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