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驱魑魅,定良缘(1/2)
一道明黄的圣旨很快便从宫中发出,经由内侍之手,径直传达到了被软禁于京兆尹衙署后院的苏璃月手中。帛书展开,字字如冰锥,寒意刺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璃月国圣女苏璃月,客居上邦,本应谨言慎行,以彰友睦。然其行止失检,不修懿德。光天化日之下,于京畿重地行迹放浪,勾连外男,私通无状,秽乱宫闱视听,实乃寡廉鲜耻,深负圣女清誉,更损两国邦交之谊。朕念及旧谊,更感其姑母苏氏连日叩首于乾元殿外,哀泣恳求,膝损额破,血染丹墀,三日其志不辍,其情可悯。故法外施恩,姑免其刑责。然云昭礼法森严之地,断难容此失德之人。着即日起,革其客使之遇,遣返璃月,永世不得再踏云昭疆土半步。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苏璃月心头。她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攥着那卷仿佛滚烫的明黄绸缎,脸上血色褪尽,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直到此刻,她才恍然,自己此番能侥幸全身而退,竟是那个她素来轻视、在云昭后宫籍籍无名的姑母,不惜跪残了双腿、磕破了额头,以最卑微惨烈的姿态为她求来的生机!巨大的耻辱感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猛烈交织,几乎将她的骄傲与理智彻底碾碎。她再无任何颜面滞留,当日下午,便在几名宫人近乎押解的“护送”下,如同败羽之雀,仓皇凄惶地离开了龙渊城。
消息传至东宫时,骆云曦正端着一盏新沏的香茗。她静静听完萧砚的禀报,屏退了左右,步履轻盈地走到正在批阅文书的谢无极身边。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一角,并未立即出声,只是凝视他片刻,才柔声开口:“小白,圣女之事……是你安排的,对吗?”
谢无极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墨迹在奏章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起头,对上她清澈见底、不染尘埃的眼眸,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了些许名为“忐忑”的情绪。他素来行事果决,手段雷霆,从不介意外人如何评断,是敬是畏,于他皆如浮云。可此刻,面对她,他却唯恐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疏离、恐惧,或是认为他过于冷酷无情。他怕她觉得自己心思深沉,手段阴狠,连对待一个女子都毫不容情。
他放下笔,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膝上,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避开了与她直视的可能,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落落怎会如此想?那等虎狼之药,普天之下,除了顾三针那个混不吝的,还有谁能配制得出?不过是她自作自受,自食其果罢了。如今只是遣返回国,未曾深究,已是父皇格外开恩,也是她的造化。” 他刻意将主导之功推给顾千衣和皇帝,轻描淡写,试图在她心中维持一个不那么“算计”的形象。
骆云曦何其聪慧,岂会听不出他言语间的维护与刻意淡化。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他避开视线的细微动作,都让她心中了然。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田,她明白,这是他用自己方式筑起的保护壁垒,所有的雷霆手段与冰冷算计都朝向外界,独独将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展露给她。她不再追问,只是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脸颊贴着他衣襟上精致的云纹,声音愈发轻柔:“原来如此。这般处置,确是她应得的。” 言语间,是全然的信任与接纳。
恰在此时,顾千衣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说殿下,你又在编排我什么坏话呢?”话音未落,人已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一见骆云曦,顾千衣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神色一正,竟难得地整理了一下略显随意的衣袍,对着骆云曦便是一个深揖到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落落!大恩不言谢!那天若不是你,我肯定……以后有用得着我顾千衣的地方,刀山火海,绝无二话!”他指的是骆云曦不顾自身安危,冒险亲赴安国公府将他救出之事。
骆云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逗笑了,连忙把他扶起:“什么刀山火海,听着吓人。你顾三针只能由我来欺负,旁人若想动你,也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的护短。眼波流转间,又顺着方才的话题,故作好奇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圣女的药,当真是你的手笔?”
顾千衣一听这个,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快来夸我”的夺目光彩,折扇“啪”地一合,得意道:“那是自然!除了小爷我妙手回春、咳,是妙手无双,谁还有这般能耐?” 他凑近几分,压低嗓音,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冷峭与戏谑的神情,“而且,我不光用了‘相思引’,还给她额外加了一味独家‘佐料’!” 他刻意顿了顿,吊足胃口,才慢悠悠道,“保管她从此以后,再难为人母。似她这般心肠歹毒、视人命如草芥的女子,若诞下子嗣,岂不是遗祸无穷,徒造孽障?小爷我这是在帮她消弭罪业,积攒阴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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