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战后残局，药王传讯（1/2）

陆岩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石屋的床铺上，身上盖着一件干净的布衣。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试着动了动，全身剧痛，尤其是右臂和左拳，像是有无数钢针在扎。但比起昏迷前那种濒死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醒了？”

穆青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脸上虽然依旧枯槁，但气色比三天前好了些。

“前辈……”陆岩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躺着别动。”穆青山将药汤放在床头，“你全身骨骼断了十七处，内脏移位，经脉受损，再加上煞气反噬和强行突破的后遗症……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陆岩苦笑：“婷婷呢？我师父和大师伯他们……”

“都在。”穆青山道，“任姑娘中的尸毒已经控制住了，但还需要进一步治疗。林九道人和石坚道友伤势不轻，但已无性命之忧。赵铁带着他那几个后生，在清理战场。”

陆岩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飞僵呢？”

穆青山脸色一沉：“跑了。”

“什么？！”陆岩一惊。

“那天你将它砸入阵眼残骸，我们都以为它死了。但第二天清理战场时，发现碎石下有打通的洞穴，直通地底深处。”穆青山叹道，“飞僵虽受重创，但毕竟是千年道行，保命手段不少。它应该是趁我们救治伤员时，从地下逃走了。”

陆岩心中一沉。飞僵逃走，后患无穷。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穆青山又道，“飞僵受伤极重，没有十年八年恢复不了。而且我已在方圆百里内布下感应阵法，一旦它出现，立刻就能察觉。”

陆岩这才稍稍安心。他端起药汤，一饮而尽。药汤苦涩，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这药……”

“还阳草虽被你用了，但我这些年在阴阳峡也采了些其他草药，对疗伤有奇效。”穆青山接过空碗，“你再多休息几日。等伤势稳定了，我们再商量后续。”

陆岩点头，忽然想起拳套：“前辈，我的拳套……”

穆青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暗金色的碎片——正是镇岳拳套的残骸。

“拳套彻底毁了。”穆青山道，“冰火镇煞石碎裂，核心阵法崩坏，已经无法修复。不过……”

他拿起最大的一块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冰蓝光芒：“煞念倒是消失了。可能是最后那一击消耗了所有煞气，也可能是还阳草的药力净化了它。总之，你的拳套隐患，算是解决了。”

陆岩接过碎片，心情复杂。镇岳拳套陪他经历多次战斗，如今毁去，不免遗憾。但煞灵隐患消除，也算因祸得福。

“对了，还有这个。”穆青山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非金非木，入手沉重。令牌正面刻着一朵扭曲的黑莲，背面则是“酆都”二字。

“从黑骨老魔身上找到的。”穆青山道，“这老魔倒是命大，虽然重伤，但被手下拼死救走了。不过他的本命法器被毁，修为大损，没有几十年恢复不过来。”

陆岩接过令牌，仔细端详。酆都……又是酆都鬼市。黑佛宗到底在谋划什么？

“前辈可知道酆都鬼市？”

“知道一些。”穆青山道，“那是阴阳交界处的一个特殊集市，每三年开市一次。阳间修士、阴间鬼物，甚至一些山精野怪，都会在那里交易。黑佛宗在酆都势力不小，这令牌应该是进入鬼市的凭证。”

他顿了顿：“如果黑佛宗真在酆都有大动作，你们茅山恐怕得早做打算。”

陆岩将令牌收起：“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会禀明师门。”

又休息了两日，陆岩已能下床走动。虽然伤势未愈，但阳煞之体的恢复力惊人，加上穆青山的草药，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这天早上，他走出石屋，看到任婷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低头缝补着什么。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肩头包扎着纱布，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婷婷。”陆岩走过去。

任婷婷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欣喜：“你醒了？怎么不多休息？”

“躺得骨头都软了。”陆岩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中的东西——是一件破了口的道袍，正是九叔那件，“这是我师父的？”

“嗯。”任婷婷点头，“九叔的道袍在战斗中破了，我帮他补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穿针引线的手法熟练，显然常做女红。

陆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想起她为自己挡下飞僵那一口的情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婷婷，那天……谢谢你。”

任婷婷手一顿，脸颊微红：“谢什么……是我自己太冲动，差点拖累大家。”

“不。”陆岩摇头，“是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任婷婷挡那一下，飞僵的獠牙咬中的就是他的脖颈。以他当时的状态，必死无疑。

任婷婷抬起头，看着陆岩，眼中闪着光：“那……你也救过我啊。在任家镇，在炼器谷，还有这次……我们扯平了。”

陆岩笑了：“这还能扯平？”

“当然。”任婷婷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陆岩，我害怕……那天我看到你浑身是血，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

陆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命硬，死不了。”

任婷婷的手微微颤抖，但没有抽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安宁。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宁静——

“咳咳！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九叔拄着拐杖从另一间屋子走出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中气十足。

任婷婷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脸涨得通红：“九、九叔……”

陆岩倒是脸皮厚，笑嘻嘻道：“师父，您伤好了？都能出来溜达了。”

“没好也快被你这孽徒气好了！”九叔瞪了他一眼，但眼中并无怒意，反而带着几分欣慰，“不过……这次你做得不错。虽然莽撞了点，但总算没丢茅山的脸。”

能得到九叔的夸奖可不容易，陆岩咧嘴笑了：“那是，师父教得好。”

“少拍马屁。”九叔哼了一声，在石凳上坐下，“岩儿，拳套毁了，你有什么打算？”

陆岩收起笑容，正色道：“师父，我想重炼一对。”

“重炼？”九叔皱眉，“你哪来的材料？尸魃臂骨可遇不可求，火煞精魄和破煞寒锋锥也是稀有之物。”

“材料……或许有替代品。”陆岩道，“飞僵虽然逃走，但那一战，它留下了不少东西。”

他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黑色的骨片，还有一颗鸽卵大小的黑色珠子。

“这是飞僵被打落的骨片，还有它吐出的‘尸丹碎片’。”陆岩道，“飞僵的尸骨，品质应该不低于尸魃臂骨。至于冰火之力……”

他看向穆青山：“前辈，阴阳峡中，可有替代冰火之力的材料？”

穆青山正好从屋里出来，闻言想了想：“阴阳峡深处，有一处‘冰火潭’，潭底生有一种‘阴阳铁’，兼具冰火属性。不过那里环境恶劣，寻常修士难以接近。”

“我可以试试。”陆岩道。

九叔却摇头：“不行。你伤势未愈，不能再冒险。而且重炼拳套不是小事，需要从长计议。”

这时，石坚的声音传来：“林九说得对。”

众人看去，石坚也走出了屋子。他左肩还缠着绷带，但行走如常，气息沉稳，显然恢复得不错。

“岩儿，你这次虽然立了大功，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石坚走到院中，“过度依赖外力，临阵强行提升，这些都是修行大忌。拳套毁了，未必是坏事。”

陆岩恭敬道：“大师伯教训的是。”

石坚摆摆手：“我不是教训你，是提醒你。修行之路，自身根基最重要。你那阳煞之体，本就是最好的‘法器’。与其花心思重炼拳套，不如好好开发自身潜力。”

他看向陆岩的双手：“你的拳头，就是最强的武器。”

陆岩心中一动。是啊，自己一直想着用拳套增幅力量，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阳煞之体，《九转金身诀》，《紫霄雷纹诀》。这三者结合，本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多谢大师伯指点。”陆岩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石坚点点头，又对九叔道：“林九，此地不宜久留。黑佛宗虽然败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飞僵逃走，也是隐患。我们得尽快离开。”

九叔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岩儿和任姑娘的伤势需要进一步治疗，我的义庄里还有些药材，回去治疗更方便。”

穆青山道：“诸位这就要走？”

“前辈有何打算？”九叔问。

穆青山望向峡谷深处，叹了口气：“封印已破，守墓人的使命……也算结束了。老夫会留在阴阳峡，继续监视飞僵动向。至于还阳草，陆小子用了就用了，也算物尽其用。”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陆岩：“这是老夫这些年在阴阳峡的修炼心得，其中有一些阴阳之道的感悟，还有几门适合体修的法门。你拿去吧，或许对你有用。”

陆岩接过册子，郑重收好：“多谢前辈。”

“别前辈前辈的，听着生分。”穆青山难得露出笑容，“若不嫌弃，叫一声穆老吧。”

“是，穆老。”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后续安排。赵铁那边传来消息，战场已基本清理完毕。黑佛宗留下了七具尸体（包括被陆岩杀的那两个看守），还有一些法器碎片。至于黑骨老魔和其他僧人，应该是逃回老巢了。

九叔决定先回任家镇，一方面治疗伤员，另一方面要向茅山禀报此次事件。石坚则要回茅山祖庭，亲自向掌教汇报。

任婷婷的尸毒虽然控制住了，但需要定期服用解毒丹药，这些丹药只有九叔的义庄有存货。

临行前，陆岩特意去了一趟祭坛废墟。

原本的阴阳祭坛已经彻底崩塌，斩邪剑的碎片散落一地。陆岩蹲下身，捡起最大的一块剑身碎片。碎片冰凉，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正气。

他将碎片小心包好，放入怀中。这柄镇压飞僵百年的法剑，虽然毁了，但其精神值得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