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茅山明(1/2)

三天后,任家镇来了个奇怪的道士。

这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杏黄道袍,背着一个破旧的褡裢,手里拿着一面幡,幡上写着四个大字:“茅山正宗”。

他摇着铜铃在街上转悠,嘴里念念有词:“驱邪捉鬼,算命看相,茅山正宗,童叟无欺!”

旁边还跟着两个“小鬼”——其实是两个纸人,用细线拴着,被他一拉,就手舞足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秋生正好在街上买糯米,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这人谁啊?茅山正宗?我怎么从没见过他?”

文才也好奇:“师兄,要不问问师父?”

两人回义庄把这事一说,九叔眉头微皱:“茅山正宗?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街上,那道士还在摇铃招揽生意,面前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百姓。

“这位道长,您真是茅山的?”一个老汉问。

“那当然!”道士拍着胸脯,“贫道茅山明,师从茅山玄真道长,道法高深,专治各种邪祟!”

玄真道长?

秋生文才面面相觑——那不是师父的师父,他们的师祖吗?

九叔脸色一沉,走上前去:“你说你师从玄真道长?”

茅山明见有人质疑,也不慌,反而笑道:“这位道友也是行内人?不错,家师正是玄真道长。不知道友是哪座仙山的?”

“我就是茅山的。”九叔淡淡道,“玄真道长是我师父。”

茅山明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原来是同门!失敬失敬!不知道兄如何称呼?”

“林九。”

茅山明眼睛一亮:“原来是林师兄!久仰大名!家师常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九叔冷笑:“是吗?那你说说,师父他老人家今年高寿?最喜欢喝什么茶?座下弟子几个?”

“这……”茅山明语塞,额头开始冒汗。

围观的百姓看出不对劲,议论纷纷。

“原来是骗子啊!”

“我就说嘛,哪有道士带着纸人满街跑的。”

“还冒充林道长的师弟,胆子真大!”

茅山明见势不妙,转身想溜。

“站住。”九叔喝道。

茅山明僵住,慢慢转过身,赔笑道:“林、林道长,我……我就是混口饭吃,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带着纸人装神弄鬼,骗取钱财,还不算伤天害理?”九叔盯着他,“说,你到底是谁?从哪学的这些把戏?”

茅山明见瞒不过,只好说实话。

他本名王明,是个江湖术士,年轻时跟一个老道士学过几天皮毛,后来老道士死了,他就自己出来混。那套“茅山正宗”的说辞,是他编的,为了唬人。那两个纸人,是他用特制的药水泡过,牵上线就能动,纯属障眼法。

“林道长,我真没害过人。”茅山明苦着脸,“就是帮人驱驱邪,看看风水,混口饭吃。骗是骗了点,但也没骗多少……”

九叔打量他几眼,忽然问:“你刚才说,你跟过老道士学艺?那老道士叫什么?”

“叫……叫青云子。”茅山明回忆,“他说他是龙虎山外门弟子,因为犯戒被逐出师门,就在江湖上流浪。”

青云子?

九叔心中一动。

二十年前,他听师父提过这个人。青云子确实是龙虎山外门弟子,天赋不错,但心术不正,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后来据说在湘西一带活动,专干盗墓炼尸的勾当。

“你跟他学了多久?”九叔问。

“就三个月。”茅山明道,“他教了我一些符咒和障眼法,后来他说要去办大事,就撇下我走了。再后来……听说他死在湘西了。”

九叔沉吟片刻:“你既然懂些皮毛,为什么不好好修行,非要做这些招摇撞骗的事?”

“我……”茅山明低下头,“我天赋差,正经道法学不会,只能靠这些把戏混日子。”

九叔看着他,忽然有了个主意。

“这样,你跟我回义庄。我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通过考验,我就教你些真本事。如果通不过……就别在任家镇招摇撞骗了。”

茅山明一愣:“真、真的?”

“我林九说话算话。”

“多谢林道长!”茅山明喜出望外,连忙收拾东西,跟着九叔回了义庄。

·

义庄院子里,九叔摆了个简单的阵法——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排列。

“这是‘七星问心阵’。”九叔对茅山明道,“你站到阵中,若能在一炷香时间内,保持本心不乱,阵法自破。若心志不坚,油灯就会熄灭,你也会被阵法反噬。”

茅山明看着那七盏油灯,有些发怵:“林道长,这……不会有危险吧?”

“死不了,最多头晕几天。”九叔点燃一炷香,“开始吧。”

茅山明咬咬牙,走进阵法。

刚一入阵,七盏油灯同时亮起。他感觉周围景象一变,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空间。耳边响起各种声音:金银落地的哗啦声,美人娇笑,仇人咒骂……

“幻象……”茅山明明白过来,这是阵法在考验他的定力。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老道士教他的清心咒。但那些幻象太逼真了,他渐渐有些动摇。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他在一个小山村遇到一个中邪的孩子。孩子的父母求他救命,但他道行不够,治不了。最后那孩子死了,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道长,救我……”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结。

“如果我当时有真本事……那孩子也许不会死。”茅山明心中涌起一股悔恨。

幻象中,那孩子的脸浮现出来,哭着问:“道长,你为什么救不了我?”

茅山明浑身一震,睁开眼。

七盏油灯,灭了三盏。

“不,我不能倒在这里!”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这是老道士留给他的唯一一张真符,他一直舍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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