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归途生变（1/2）

黑龙殿顶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陆岩握着那块黑色玉简，久久伫立。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阴司崩坏、域外邪魔、千年封印、轮回井碎片……还有那句“阴天子转世之身，将于甲子之年现于东海之滨”。

甲子之年就是今年。

东海之滨……

他望向西方，那是中土的方向。自己正是从东海而来，难道这预言指的是自己？可玉简明确说了“转世之身”，自己父母双亡，自幼被九叔收养，身世清白，怎么看也不像什么阴天子转世。

“或许……另有其人。”陆岩喃喃。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戒，纵身跃下殿顶。该离开东洋了。

走出黑龙会总坛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山谷中弥漫着薄雾，昨日还戒备森严的总坛，此刻死寂一片。土肥原贤二身死、八岐大阵被破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残存的黑龙会众作鸟兽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留下。

陆岩沿着山道往码头方向走，沿途看见不少仓皇逃窜的阴阳师和武士。那些人见了他，如同见了鬼，连滚爬爬地躲开。他懒得理会，径直前行。

走到半山腰时，前方传来打斗声。

陆岩眉头微皱，神识扫去。只见柳生十兵卫正护着父亲和妹妹，被七八名黑衣武士围攻。那些武士胸前绣着菊花纹章——是土肥原贤二的亲卫队。

“柳生十兵卫！你这个叛徒！”为首的武士刀指柳生，“会长待你不薄，你竟勾结中土修士，害死会长！”

“待我不薄？”柳生十兵卫冷笑，将妹妹护在身后，“囚禁我父亲，挟持我妹妹，这就是你说的不薄？”

“废话少说，受死！”

七八名武士同时扑上。柳生十兵卫拔刀迎战，刀光如雪。他虽是剑道天才，但以一敌八，还要护着两个不会武功的家人，很快便落入下风。

“哥哥小心！”少女惊呼。

一名武士趁柳生十兵卫格挡前方攻击时，从侧面偷袭，刀锋直刺他肋下。

柳生十兵卫察觉时已来不及回防。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瞬间——

“铛！”

一声脆响，武士的刀断成两截。

陆岩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指尖夹着半截刀刃，随手一弹。

“噗！”

断刃倒飞，贯穿那名武士咽喉。

其余武士大惊，纷纷后退。

“陆……陆岩阁下！”柳生十兵卫喘着粗气，又惊又喜。

“不是让你去码头吗？”陆岩问。

“路上遇到埋伏……”柳生十兵卫苦笑。

陆岩不再多问，看向那些武士：“滚。”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士们面面相觑，最终咬牙撤退——他们见识过陆岩的恐怖，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待武士们走远，柳生十兵卫才松了口气，郑重行礼：“多谢阁下再次相救。”

“顺手而已。”陆岩看向他父亲和妹妹，“你们准备去哪？”

老武士开口：“回禀阁下，柳生家在九州还有一处祖宅，我们打算去那里隐居。”

“也好。”陆岩点头，“东洋将乱，远离是非是对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柳生十兵卫：“若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此符，我会感应到。”

柳生十兵卫双手接过，深深一躬：“阁下大恩，柳生家永世不忘。”

“不必。”陆岩摆摆手，“去吧。”

柳生一家再次道谢，这才转身下山。

陆岩目送他们远去，这才继续往码头走。他走得不快，心里还在琢磨玉简上的内容。

阴天子转世之身……到底是谁？

归途偶遇

码头上的黑船还在，但水手早已跑光。陆岩也不在意，他本就没打算乘船。化神修士可御空飞行，三千里海域，一日便可横渡。

正要起飞时，码头角落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陆岩神识一扫，发现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蜷缩在破渔网堆里，奄奄一息。老乞丐身上有淡淡灵气波动，竟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在东洋，这已经算低阶修士了。

陆岩本不想管闲事，但老乞丐怀里掉出一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块残破的龟甲，甲上刻着古老的卦纹。这龟甲陆岩认识——是上古占卜用的“灵龟甲”，可窥探天机。虽然残破了，但仍有淡淡的天道气息。

一个炼气三层的老乞丐，怎会有这种东西？

陆岩走过去，蹲下身：“老人家。”

老乞丐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睛看了陆岩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中……中土人？”

“是。”陆岩递过一枚疗伤丹药，“服下。”

老乞丐也不推辞，吞下丹药。片刻后，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多谢。”他挣扎坐起，“阁下是……茅山陆岩？”

“你认识我？”

“东洋阴阳界，现在谁不认识您。”老乞丐苦笑，“一夜踏平黑龙会，斩杀土肥原贤二……您的大名，已经传遍了。”

陆岩不置可否，指了指那块龟甲：“这东西哪来的？”

老乞丐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藏，但想了想又放弃了：“祖上传下来的。我家祖上是徐福的后人。”

“徐福？”陆岩挑眉，“那位奉秦始皇之命，东渡寻仙的方士？”

“正是。”老乞丐点头，“徐福先祖当年带三千童男女东渡，其中就有我祖上。这龟甲，是先祖从秦宫带出来的。”

陆岩拿起龟甲仔细端详。龟甲虽残，但卦纹玄奥，隐隐与天道共鸣。他试着输入一丝真元——

龟甲突然亮起微光，卦纹浮动，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茫茫东海，惊涛骇浪。一个婴儿躺在木盆中，随波逐流。木盆旁，一枚黑色印章沉浮——正是阴天子印！

画面一闪而逝。

陆岩瞳孔收缩。

这龟甲……竟能推演过去！

“老人家，”他沉声问，“这龟甲可还推演过什么？”

老乞丐犹豫片刻，低声道：“三日前，我以精血催动龟甲，想卜算东洋气运，却看到……看到东海深处，有金光冲天，龙吟阵阵。龟甲显示，那是‘真龙出世’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