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黑石城（2/2）

和李虎子一起被征召的，还有邻村的王二。王二家里有一个怀孕的妻子，妻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得知自己要被征召服徭役，王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找到衙役，想要跟他们商量，能不能等妻子生完孩子再去。可衙役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还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城主的命令也敢讨价还价？赶紧跟我们走，再啰嗦，把你妻子也抓起来！” 王二看着衙役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他回到家，抱着妻子，泪水止不住地流：“娘子，对不起，我不能陪你生孩子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我回来。” 妻子靠在王二的怀里，哭着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和孩子都等着你。”

就这样，一批又一批的壮丁被衙役从家里强行拉走，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徭役队伍。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背着简单的行李，在衙役的驱赶下，朝着未知的远方走去。一路上，到处都是哭声和叹息声，有的壮丁因为思念家人，偷偷抹眼泪；有的则因为害怕前路的艰险，满脸愁容。

走了大约半个月，他们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山谷，这里要修建一座巨大的宫殿，供黑石城城主游玩。山谷里环境恶劣，到处都是石头和荆棘，而且水源稀缺。衙役把他们带到这里后，就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有的要开山凿石，有的要搬运木材，还有的要和泥砌墙。每天天不亮，他们就要起来干活，直到天黑才能休息，而且每天只能吃两顿饭，每顿饭只有一小碗稀粥和一个硬邦邦的窝头，根本填不饱肚子。

李虎子被分配去开山凿石，这个活非常辛苦，需要用大锤和凿子一点点地把石头凿下来。刚开始的时候，李虎子还能坚持，可没过几天，他的手上就磨起了一个个大水泡，水泡破了之后，疼得钻心。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衙役手里拿着鞭子，只要谁稍微慢一点，就会被鞭子抽打。有一次，一个年老的壮丁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衙役不仅没有同情他，反而用鞭子狠狠地抽打他，嘴里还骂道：“老东西，没用的废物，赶紧起来干活，要是再敢偷懒，就把你扔到山谷里喂狼！”

王二则被分配去搬运木材，那些木材非常粗重，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起来。王二的妻子怀有身孕，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妻子，干活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有一天，他因为走神，不小心把木材掉在了地上，砸伤了自己的脚。衙役看到后，不仅没有让他休息，反而更加严厉地催促他：“赶紧把木材抬起来，别耽误时间，要是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工期，有你好果子吃！” 王二强忍着脚疼，咬着牙把木材抬了起来，每走一步，脚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

日子一天天过去，徭役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有的因为劳累过度，病倒在了工地上，再也没有起来；有的因为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想要逃跑，可一旦被抓回来，就会被活活打死，尸体扔到山谷里，警告其他人不要妄图逃跑。李虎子亲眼看到过一个逃跑的壮丁被抓回来，衙役把他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抽打，直到他断气为止。那血腥的场面，让李虎子心里充满了恐惧，他更加坚定了要活下去的信念，他要活着回到父母身边。

李老实夫妇在家日子也不好过。自从李虎子走后，家里的田地就没人耕种了，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体力不行，只能勉强种一点蔬菜维持生计。而且，他们还经常受到村里一些地痞流氓的欺负，那些人知道他们家没有壮丁，就经常来家里抢东西。有一次，一个地痞流氓来抢他们家仅有的一点粮食，李老实想要反抗，却被地痞流氓打倒在地。李老实的妻子只能哭着哀求，可地痞流氓根本不为所动，抢走粮食后扬长而去。

李老实夫妇每天都在思念李虎子，他们不知道李虎子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受伤。他们只能每天对着远方祈祷，希望李虎子能够平安回来。有时候，他们会坐在门口，望着李虎子离开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担忧。

王卓的妻子在家里也受尽了苦。她怀孕在身，行动不便，却没有人照顾她。每天还要自己做饭、洗衣，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村里的人大多自顾不暇，也没人愿意帮助她。有一次，她在河边洗衣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幸好被路过的一个老婆婆看到，把她扶了起来。老婆婆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姑娘，你真是命苦啊，你丈夫不在身边，你一个人怀着孕，可怎么熬啊！” 王卓的妻子听着老婆婆的话，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宫殿的修建工程也接近了尾声。可徭役队伍里的壮丁已经所剩无几，当初一起来的几百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李虎子和王卓幸运地活了下来，可他们也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身上布满了伤痕。

这天，衙役突然宣布，工程已经完成，他们可以回家了。听到这个消息，剩下的壮丁们都激动得哭了起来，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家了。李虎子和王卓也非常高兴，他们收拾好东西，迫不及待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渴了就喝路边的河水，饿了就吃野果。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他们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村庄。李虎子快步跑到家里，推开家门，看到父母苍老的身影，忍不住大喊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李老实夫妇看到李虎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李虎子，失声痛哭：“虎子，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可把我们想坏了！”

王卓也回到了家里，看到妻子平安无事，而且孩子也已经出生了，是一个男孩。他抱着妻子和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妻子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你回来了就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虽然李虎子和王卓幸运地活了下来，回到了家里，可还有很多壮丁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山谷里，他们的家人只能在无尽的思念和痛苦中度过余生。黑石城的徭役，就像一场噩梦，给这片土地上的属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他们不知道，这样的苦难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多少家庭因为徭役而破碎。但他们心中始终怀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一天，黑石城能够迎来和平与安宁，他们能够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林天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行走。听着王二不时的感慨黎民困苦，可他的心情却再也无法平静。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故事中的画面，李虎子离开家时回头的眼神、王卓受伤后咬着牙干活的模样、李老实夫妇坐在门口期盼的身影……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他知道，自己此刻除了在心里为那些受苦的百姓叹息，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明知苦难存在，却无力改变的感觉，比自己遭遇苦难还要难受。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些还在服徭役的壮丁能平安回家，希望黑石城属地内的百姓能早日摆脱这徭役的噩梦。

黑石城徭役的故事，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时刻提醒着他，这世间还有许多不公与苦难，而他，此刻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