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胜天半子终成空,孤鹰浴血化真龙(1/2)

镜子里的男人有些陌生。

脸色苍白如纸,脸颊凹陷,那道横贯额头的伤口虽然结了痂,却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狰狞地趴在皮肤上。

祁同伟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

他正在扣扣子。

崭新的二级警监白衬衫,挺括,硬朗。每一颗纽扣扣上的瞬间,都像是在给这具残破的躯壳注入钢筋。

肋骨断了两根,稍微一动,肺部就像被钝刀子割据。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动作稍微慢了些。

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顶国徽警帽,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给我。”

祁同伟伸出手。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沉静。

接过警帽,戴正,调整帽檐。

镜子里的那个落魄、疯狂、歇斯底里的“胜天半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不再需要咆哮来证明力量的孤狼。

他转身,推开病房大门。

……

汉东省人民医院大门口。

警戒线早就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发聚集的人群。没有喧哗,没有推搡。数千名京州市民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没有鲜花,也没有横幅。

他们只是想来看看,那个在审判台上挺直了脊梁骨的男人,那个对着全球直播喊出“汉东无罪”的公安厅长,还活没活着。

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

阳光有些刺眼,祁同伟眯了眯眼。

当那个穿着笔挺警服、额头带伤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的瞬间,人群中泛起一阵低沉的骚动,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声呐喊撕破了寂静:

“祁厅长!”

这三个字像是点燃了引信。

“祁厅长!”

“汉东没塌!”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震得医院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前排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甚至在那抹眼泪。

祁同伟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些人。曾几何时,他拼了命地往上爬,以为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这些人的一张张脸才会变得清晰,才会对他露出笑脸。

他错了。

在这个位置,不需要爬得太高,只需要站得够直。

他没有挥手致意,也没有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讲。

甚至没有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触碰帽檐。

一个标准的、庄重到近乎肃穆的军礼。

阳光洒在他肩头的银色橄榄枝上,折射出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往日里那些拿着文件走来走去、眼神总是飘忽不定的处长、副厅长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缩在各自的工位上。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稳定,不急不缓。

祁同伟推门而入。

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随后又触电般地移开,有人甚至因为手抖打翻了茶杯。

昨夜的清洗太狠了。刘建邦被抓,大批“汉大帮”核心成员落网,这里坐着的人,至少有一半屁股底下不干净。

祁同伟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下属,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或者说,一群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走到大厅中央,没有去那个象征权力的主位,而是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给你们十分钟。”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不论职务,不论部门。除了维持基本运转的人员,其他人,全部去枪械库领枪。”

一名副厅长壮着胆子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祁……祁厅,领枪干什么?是不是要请示一下省委……”

祁同伟抬眼看他。

那名副厅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要去省委。”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有些人,该退场了。我这把刀,得亲自去送送他。”

“谁不想去,现在就可以把警服脱了,滚蛋。”

没人动。

一分钟后,整个指挥中心沸腾了。

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向枪械库。不管他们曾经是谁的人,这一刻,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汉东的天,现在姓祁。

……

省委大院深处,一栋红砖小楼掩映在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后。

这里是高育良的住处。

与外面的惊涛骇浪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正艳,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高育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夹克,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古拙的罗汉松。

咔嚓。

一根多余的枝条掉落在地。

“老师还是这么有雅兴。”

声音从门口传来。

高育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连头都没回:“同伟啊,来了?坐吧。这盆松树养了十年,稍微不留神,就会长歪。”

祁同伟没坐。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上的警服因为刚从医院出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树歪了可以剪,人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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