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变异者的悲鸣（1/2）

混沌壁垒下的第一缕晨光，是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的。

尖叫声来自西侧的共生田——那里是阿木少年和王二柱他们精心照料的谷地，昨夜还泛着嫩绿的禾苗，此刻竟全部变成了暗紫色，叶片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如同凝固的血液。更可怕的是，几名早起除草的农夫，手臂上也长出了同样的纹路，他们的皮肤变得僵硬，眼神浑浊，正无意识地用镰刀砍向身边的同伴。

“变异了！他们被魔纹感染了！”王二柱举着锄头，挡在被感染的农夫面前，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他能看到，那些黑色纹路正顺着农夫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灰败的死色，连指甲都变得乌黑尖利。

阿木少年冲过去，试图用胸口的木牌接触农夫的手臂——木牌上的绿色纹路能散发微弱的净化之力，之前曾驱散过少量魔气。但这一次，木牌刚碰到黑色魔纹，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绿色纹路迅速黯淡，农夫的手臂反而猛地抬起，带着黑色指甲的手掌直扑少年的面门。

“小心！”王二柱用锄头格开农夫的手臂，锄头与指甲碰撞，竟擦出一串火花。他看着农夫眼中完全消失的神采，心疼又恐惧：“这到底是啥怪物啊……”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壁垒。很快，其他地方也传来类似的报告：北侧的水源地，清澈的泉水变成了墨黑色，水面漂浮着黑色的絮状物，饮用过泉水的士兵出现了狂躁、噬咬的症状；东侧的武器库，玄雷炮的炮管上布满了黑色魔纹，有人试图启动，炮口射出的不是雷光，而是暗紫色的魔火，当场烧毁了半个库房；甚至连万界之树的幼苗，树干上都爬上了几缕黑色纹路，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卷曲。

“是地脉节点爆发了。”苏沐雪站在议事厅的地图前，脸色凝重如铁。地图上标注的七处地脉节点，此刻都用红色的墨水圈了起来，圈外画着无数向外扩散的波浪线，“魔帅留下的魔气一直在侵蚀地脉，现在终于冲破了节点的封印，形成了‘魔纹潮’。这些魔纹能篡改生灵和器物的法则，把它们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

《万界平衡录》悬浮在侧，竹简上的文字扭曲变形，仿佛被魔纹感染，只能勉强辨认出“不可逆”“共生法则崩溃”等字样。

“那被感染的人……还有救吗？”雷火儿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被魔纹覆盖的农夫的脸，他们昨天还在给守城士兵送热粥，今天就变成了六亲不认的怪物。

苏沐雪沉默了片刻，艰难地摇了摇头：“魔纹已经侵入他们的本源，就像庄稼被烂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地脉节点的‘本源泉眼’，用泉眼里的纯净能量冲洗整条地脉。”苏沐雪指着地图上节点汇聚的中心，“但泉眼在界域裂隙的正下方，那里的魔气浓度最高，现在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几名镜像界的士兵抬着一个人冲了进来——是拓衡长老！他的全身都被黑色魔纹覆盖，战甲的逆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蠕动的暗紫色纹路，他的双眼紧闭，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每一次嘶吼，身上的魔纹就亮一分。

“长老他……他在议会厅突然发作了！”一名士兵惊魂未定地说，“我们用镜像封印暂时困住了他，但魔纹一直在扩散，封印撑不了多久！”

拓衡的身体突然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他的皮肤裂开道道血口，暗紫色的魔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魔影，发出刺耳的尖啸。议事厅内的其他人纷纷后退，玄雷炮的士兵举起炮口，却没人敢贸然开火——拓衡虽然被感染，但终究是镜像界的领袖，也是万界盟约的签署者之一。

“不能杀他！”林峰突然开口，他刚从守心室赶来，脸色依旧苍白，却挡在了拓衡面前，“他体内的镜像本源与魔纹在对抗，这种对抗产生的能量波动，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克制魔纹的方法。”

他掌心的黑石碎片微微发烫，释放出柔和的混沌光，笼罩住拓衡的身体。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黑色魔纹在混沌光中剧烈收缩，发出痛苦的嘶鸣，而拓衡的身体不再抽搐，口中的嘶吼变成了压抑的呻吟，战甲的缝隙中，竟透出一丝微弱的银光——那是镜像本源的力量。

“果然有用！”林峰精神一振，“混沌能量能暂时压制魔纹，给我们争取时间！”

他转向雷沉长老：“请您率雷界士兵，用玄雷阵围住所有被感染的区域，不要让魔纹潮继续扩散；风古族长，麻烦您派风灵族的信使，收集所有被感染生灵和器物的样本，我们需要分析魔纹的变异规律；苏沐雪，跟我去地脉节点，我要用黑石碎片的能量，暂时封印还未完全爆发的节点。”

行动迅速展开。

雷界士兵在被感染区域外布下玄雷阵，紫金色的雷光形成一道屏障，魔纹潮冲击到屏障前，发出“滋滋”的响声，暂时无法突破。但士兵们能看到，屏障内侧，被感染的生灵正疯狂地撞击雷光，他们的身体在雷光中灼烧，却毫无痛觉，黑色魔纹反而因为吸收了雷光，变得更加活跃。

“这不是办法啊！”一名年轻士兵大喊，他的玄雷符已经快要耗尽能量，“雷光快撑不住了，而且……而且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啊！”

风灵族的信使们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收集样本——被魔纹覆盖的禾苗、变黑的泉水、带有魔纹的玄雷炮碎片，甚至还有一小缕从拓衡身上分离出的魔气。他们将样本放在用逆冰晶制成的盒子里，盒子上刻着风语符，能暂时隔绝魔纹的侵蚀。一名信使在收集泉水样本时，不小心被黑色絮状物溅到了翅膀，他立刻用风刃斩断了被污染的羽毛，看着飘落的羽毛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灰烬，眼神里满是后怕。

林峰和苏沐雪则带着几名地脉师，前往尚未完全爆发的地脉节点。这些节点大多位于壁垒的地下深处，需要通过狭窄的地穴才能到达。地穴内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黑色物质，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就是这里了。”苏沐雪指着前方一处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冒着气泡的泥潭，黑色的魔纹正从泥潭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地脉的走向蔓延，“这是离界域裂隙最近的节点，也是魔纹潮的源头之一。”

林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掌心的黑石碎片。他能感觉到，碎片传来强烈的排斥感，仿佛在抗拒泥潭中的邪恶力量。他一步一步走向泥潭，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震动一下，黑色魔纹像受惊的蛇，纷纷向两侧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