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涌迭起 璞玉初琢（2/2）
消息迅速传到指挥中枢。黄蓉亲自赶来，仔细倾听后，当机立断，调集人手，在此处对应的城墙外侧地面，进行重点监控和试探性挖掘，同时准备好火油、毒烟等物，严阵以待。
经过一夜的紧张对峙与反制，那处地下的异常动静终于消失。虽未抓到确切证据，但无疑挫败了一次潜在的地道偷袭。
经此一事，众人对“听瓮”之策的信心大增，也对林惊鸿三人的能力更为认可。杨过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对林惊鸿和苏凝霜多了几分佩服，执行任务时也越发沉得下心。
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监听中，三人的内力与感知，都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锤炼与提升。林惊鸿的寒冰真气运转更加圆转自如，对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流动（如地脉之气）感知愈发敏锐。苏凝霜的银针之术更加出神入化，甚至能凭借听声辨位，在脑海中勾勒出大致的地下结构。杨过的内力在天心兰药力滋养和林惊鸿偶尔的指点下，愈发精纯浑厚，那隐伏的寒毒也似乎被进一步压制。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一日黄昏，林惊鸿正在一口位于城墙拐角的“听瓮”井底凝神监听。忽然，他耳中捕捉到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
那声音并非来自地底深处，而是来自…城墙墙体内部！
声音极其细微，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同时啃噬木头，又像是某种腐蚀性的液体在悄然蔓延！而且，这声音并非一处，而是沿着城墙根基，断断续续，蔓延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林惊鸿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自然现象，也非挖掘地道的动静！他立刻跃出井口，找到正在附近巡视的苏凝霜和杨过。
“城墙内部有异！”林惊鸿声音急促，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二人。
苏凝霜和杨过闻言，皆是脸色一变。三人立刻分头行动，沿着这段城墙，在不同的“听瓮”井中仔细倾听。
结果令人心惊！近一里长的城墙根基内部，都发现了那种诡异的、仿佛被侵蚀的声音！而且，这种侵蚀似乎还在缓慢地扩散！
“是毒！”苏凝霜率先得出结论，她脸色发白，“而且是一种极为阴损、能缓慢腐蚀砖石结构的奇毒！有人在暗中对城墙下毒！”
杨过怒道：“一定是李莫愁那妖道！或者蒙古人搞的鬼！”
林惊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必须立刻阻止！否则这段城墙根基被蚀空，蒙古大军一旦猛攻，必然崩塌！”
他们立刻将此事火速禀报郭靖与黄蓉。
消息传来，举座皆惊！谁也没想到，敌人竟会用出如此阴毒的手段！
郭靖当即下令，调集工兵和武林高手，准备凿开部分城墙外壁，查明毒源并设法清除。然而，此举风险极大，一旦操作不当，可能加速城墙的损坏，而且在城外蒙古大军的虎视眈眈下进行，无异于火中取栗。
就在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林惊鸿，忽然开口：“郭大侠，黄帮主，或许…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林惊鸿沉声道：“晚辈所修寒冰真气，至阴至寒，或可尝试以此内力，透过砖石缝隙，深入墙体内部，将那侵蚀之力暂时‘冻结’或延缓，为我方争取时间，寻找根除之法。”
黄蓉眼睛一亮：“以寒制腐？确有可能！只是…林少侠，你内伤未愈，城墙厚重，此举对你内力消耗极大，恐有损伤根基之虞！”
林惊鸿坦然道：“晚辈明白。但此刻别无他法，唯有冒险一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城墙崩塌。”
郭靖看着林惊鸿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林少侠，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我们再想他法！”
事不宜迟，林惊鸿当即来到那段出现问题的城墙内侧，寻了一处砖石缝隙较大之处，盘膝坐下，双掌缓缓按上冰冷的墙砖。
他闭上双眼，体内寒冰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阴寒内力，如同无形的触手，透过砖石的细微孔隙，小心翼翼地向城墙内部渗透。
这过程极其艰难且凶险。内力外放本已不易，更要穿透厚重的墙体，感知并锁定那无形无质的侵蚀之力，并以寒气将其包裹、冻结。这对内力的控制力、精准度以及总量，都是巨大的考验。
不过片刻，林惊鸿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白转青，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内力消耗极其剧烈。
苏凝霜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玉手紧握，腕间银铃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清音，似乎在为他护法，又似在传递着自己的担忧与支持。
杨过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守在另一侧，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防止任何可能的干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襄阳。城墙内部那诡异的侵蚀声，在林惊鸿不惜损耗的寒冰真气压制下，似乎真的变得微弱、迟缓了一些。
然而，林惊鸿的状况却越来越差。他嘴唇失去了血色，周身散发出惊人的寒气，甚至连按在城墙上的手掌周围，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这是内力即将透支的迹象！
“林大哥！快停下！”苏凝霜忍不住惊呼。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暮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从附近一处民宅屋顶掠下，手中一点乌光，直射正在全力运功、毫无防备的林惊鸿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毒！
是刺客！
“小心！”杨过反应最快，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合身扑上，竟要用自己的后背去挡那点乌光！
苏凝霜银针也已出手，却慢了半拍！
眼看那点乌光就要先于银针，射入杨过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闭目运功的林惊鸿，仿佛背后长眼一般，按在城墙上的左掌猛地回撤，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地向后点出！指尖寒气凝聚如实质，精准无比地点在那点乌光之上！
“叮！”
一声轻响，那点乌光竟是一枚淬毒的透骨钉，被林惊鸿一指弹飞！但他也因此内力一岔，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强行咽下，脸色瞬间灰败。
而杨过也已扑倒，将那名刺客撞开，两人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那刺客武功不弱，招式狠辣，但杨过此刻怒极，打法更是凶悍无比，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苏凝霜急忙上前，银针连发，封住刺客退路，与杨过合力，终于将其制住，扯下面罩，却是一个面容陌生、目光阴狠的中年汉子。
“说！谁派你来的！”杨过掐着那刺客的脖子，厉声喝问。
那刺客却狞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头一歪，竟已服毒自尽！
“死士！”苏凝霜脸色难看。
林惊鸿强撑着站起身，身体晃了晃，苏凝霜连忙上前扶住。他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那段暂时被压制住毒性的城墙，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暗处的敌人，远比明处的更加可怕。李莫愁的毒，蒙古人的大军，贾似道的掣肘，还有这不知来自何方的刺客…
襄阳城的危机，从未真正解除，反而因为这接连不断的暗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而他，以及他身边的伙伴，必须在这惊涛骇浪中，尽快成长起来，才能守护这片他们誓死扞卫的土地。
夜色渐浓，寒风乍起，吹动着城头残破的旗帜，也吹动着少年们染血的衣襟。前路漫漫，唯剑与心，不可或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