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烽火连城 侠影惊鸿(1/2)

襄阳城的夜,因连日的战火而显得格外深沉。月光艰难地穿透笼罩城池的硝烟,洒下斑驳而惨淡的光影。城北偏僻的城墙根下,藤蔓杂草微微晃动,三个略显狼狈的身影悄然钻出,重新呼吸到了带着焦糊与血腥味的空气。

正是从岳王墓中脱身的林惊鸿、苏凝霜与杨过。

相较于入墓之时,三人气质皆有微妙变化。林惊鸿眉宇间那份山野青年的青涩又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历经生死后的沉凝与决断,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显是内伤未愈。苏凝霜明眸之中忧色更重,却也更添坚韧,腕间银铃在夜色中寂然无声。变化最大的当属杨过,他服用了天心兰,不仅外伤尽愈,体内那纠缠多年的阴寒之毒也被暂时压制下去,精神健旺,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只是那份桀骜野性并未消减,反而因功力精进更显张扬。

“总算是出来了!”杨过伸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蓬勃的内息,心情颇佳,“那鬼地方,再待下去小爷我都要发霉了。”

苏凝霜却无半点轻松,她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此处虽偏,亦非久留之地。李莫愁惊走,未必远离,蒙古探子更是无孔不入。我们需立刻返回墨韵斋,将墓中所获禀明郭大侠与黄帮主。”

林惊鸿点头,他怀中《武穆遗书》与天心兰沉甸甸的,不仅是机缘,更是责任。“苏姑娘所言极是。不过,我们消失这两日,城中形势必有变化,需小心行事。”

三人借着断壁残垣与夜色的掩护,如同三道轻烟,向着城东“墨韵斋”的方向潜行。一路所见,触目惊心。不少靠近城墙的民居已被投石机砸毁,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巡城士兵的队伍明显增多,且个个面带疲惫,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紧张与肃杀,仿佛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显然,这两日蒙古大军的攻势并未停歇,襄阳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三人穿过一条靠近主街的小巷,即将转入通往城东的僻静路径时,一阵压抑的哭泣与叱骂声随风传来。

巷口不远处,一座半塌的院落前,围着数十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带悲戚与绝望。几名宋军军官站在院门前,为首一名队正模样的汉子,脸色铁青,正对着一名跪地苦苦哀求的老者厉声呵斥。

“…军令如山!征调民夫加固西城防线,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皆需服役!尔等岂敢违抗?!”

那老者以头抢地,涕泪横流:“军爷!行行好!我儿前日守城已被流矢所伤,至今卧床不起!家中只剩老朽与这寡媳、幼孙,若再被征走,我们…我们可怎么活啊!”

“是啊军爷!”

“我家男人也伤了!”

“求军爷开恩啊!”

人群中响起一片哀告之声,绝望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那队正眼神闪过一丝不忍,但旋即被更硬的厉色取代:“闭嘴!鞑子兵临城下,城若破,尔等皆成刀下之鬼!此刻不舍小家,何以保大家?再敢聒噪,以通敌论处!”他身后兵士闻言,手中刀枪一挺,寒光闪烁,逼得人群一阵骚动,哭声更甚。

林惊鸿三人隐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杨过眉头紧锁,低骂道:“这帮丘八,就会欺负老百姓!”

苏凝霜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非是军士无情,实是形势所迫。蒙古攻势凶猛,城防压力巨大,郭大侠与黄帮主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苦了这些百姓。”

林惊鸿默然。他自幼随师父居于山野,虽知世间疾苦,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争对普通人的残酷碾压。岳王墓中那“忠魂镇山河”的磅礴意志犹在心头,而眼前这“碧血映丹心”的惨淡现实,更让他体会到守护二字背后的沉重。

就在那队正准备强行抓人之际,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且慢。”

林惊鸿迈步从暗处走出,苏凝霜与杨过略一迟疑,也跟了上去。

那队正骤然见到三个气质不凡、尤其是林惊鸿虽衣衫染尘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的年轻人出现,不由一怔,手按刀柄,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敢阻挠军务?”

林惊鸿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在下林惊鸿,这两位是苏凝霜姑娘与杨过兄弟。我等乃郭大侠故人,有要事需即刻禀报。见此处百姓凄苦,斗胆请军爷行个方便。”

“郭大帅的故人?”队长将信将疑,上下打量着三人。苏凝霜气质清华,杨过年少却眼神锐利,林惊鸿更是气度沉凝,不似寻常百姓。他沉吟片刻,道:“可有凭证?”

苏凝霜上前一步,取出残宋盟的令牌示之:“我乃残宋盟苏凝霜,军爷若不信,可派人随我等前往郭府,一见便知。”

那队正认得残宋盟令牌,脸色稍缓,但军令在身,仍是摇头:“即便诸位是郭大帅故人,亦不能干涉军务。征调民夫,乃黄帮主亲自下令,关乎城防存亡,不容有失!”

林惊鸿心知硬阻无用,反而可能引发冲突。他心念电转,忽然道:“军爷,加固城防是否急需人力?若我有法可暂缓一时之急,或能减少征调人数,可否通融?”

队正一愣:“你有何法?”

林惊鸿目光扫过那些面带绝望的百姓,沉声道:“我观这些百姓,妇孺老者居多,强征上城,效率低下,反易生乱。不如让他们负责后方搬运、制作箭矢、照顾伤患等事,将精壮兵士替换下来,专司城防。此外…”他顿了顿,“我或可提供一些…助力。”

他并未明言《武穆遗书》之事,但话语中的自信与沉稳,却让那队正不由自主地信了几分。加之有残宋盟的身份背书,队正犹豫片刻,终于咬牙道:“好!我便信你们一回!但若误了城防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他转向那些百姓,喝道:“今日暂且不征尔等,但需听从安排,负责后方杂役,若有懈怠,严惩不贷!”

百姓们闻言,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谢恩,看向林惊鸿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那队正安排两名兵士留下引导百姓,自己则对林惊鸿道:“林少侠,你们既要见郭大帅,便随我来吧,如今城中戒严,寻常人难以靠近府邸。”

“有劳军爷。”林惊鸿拱手。

在队正的引领下,三人穿过更加戒备森严的街道,再次来到郭靖府邸。府内气氛比之前次更加凝重,往来之人皆是步履匆匆,面带忧色。

通报之后,三人被直接引至书房。郭靖与黄蓉皆在,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尤其是郭靖,眼窝深陷,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但见到林惊鸿三人安然返回,且气息似乎皆有精进,尤其是杨过精神奕奕,眼中都露出一丝欣慰。

“林少侠,苏侄女,过儿,你们回来了!”郭靖声音洪亮依旧,却难掩沙哑,“这两日你们音讯全无,我与蓉儿甚是担忧。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黄蓉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三人,尤其在林惊鸿苍白的脸色和杨过明显不同的精气神上停留一瞬,柔声道:“看你们样子,想必经历了一番艰险。快坐下说话。”

三人行礼落座。林惊鸿也不赘言,直接将这两日的经历,从探查演武场刻痕,遭遇李莫愁,被神秘青衫客所救,到最终进入岳王墓,经历星陨桥、忠魂显圣、击退李莫愁,以及最终取得《武穆遗书》、《玉女心经》和天心兰的经过,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讲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叙述,郭靖与黄蓉的脸色不断变幻,时而紧张,时而惊叹,时而震撼。当听到岳王爷忠魂意志显圣,逼退李莫愁时,郭靖虎目含泪,猛地一拍桌子,激动道:“岳王爷!英灵不灭,护我华夏!”其对岳飞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黄蓉亦是动容,她心思更为缜密,关注点更多:“那青衫客…音波功…莫非真是爹爹?”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思念与担忧,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待林惊鸿讲完,并将《武穆遗书》古籍与那两朵天心兰取出,郑重呈上时,郭靖颤抖着双手接过《武穆遗书》,轻轻抚摸着那泛黄的封面,如同捧着绝世瑰宝。

“《武穆遗书》…岳王爷的兵法心得…天佑襄阳!天佑大宋!”他声音哽咽,随即看向林惊鸿三人,目光充满了激赏与感激,“林少侠,苏侄女,过儿!你们立此大功,郭某代襄阳军民,谢过三位!”说着,竟起身便要行礼。

林惊鸿三人连忙站起避让:“郭大侠(郭伯伯)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

黄蓉接过天心兰,仔细看了看,惊叹道:“果然是传说中的天心兰!此物灵气充沛,乃疗伤增功的圣品!有它在,或许…”她目光扫过郭靖疲惫的脸庞,以及窗外隐约可见的伤兵营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蓉儿,你立刻组织可靠人手,研读《武穆遗书》,将其中的守城策略尽快融入城防!”郭靖压下激动,恢复了一军主帅的沉稳,迅速下令,“这两朵天心兰,一朵送去伤兵营,交由大夫斟酌使用,救治重伤将士。另一朵…”他看向林惊鸿,“林少侠内伤未愈,此物正合用。”

林惊鸿却摇头拒绝:“郭大侠,晚辈之伤调息即可,无需浪费如此灵药。此兰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将士,或可关键时刻提振高手战力,扭转战局。”

郭靖见他态度坚决,目光诚挚,不由更是赞赏,也不再坚持。

黄蓉收好东西,神色却依旧凝重:“靖哥哥,虽得岳王爷遗泽,然眼下危机并未解除。据丐帮弟子最新情报,蒙古大军此番统帅兀良合台,乃忽必烈麾下名将,用兵沉稳老辣。他连日佯攻,消耗我军精力,其真正杀招,恐怕还在后头。而且…贾似道那边,似乎又有异动。”

郭靖眉头紧锁:“他又想如何?”

“他以朝廷名义,派来一名‘监军’,不日便将抵达襄阳。”黄蓉冷笑道,“名为督战,实为掣肘。恐怕还是为了那布防图之事,或者…另有所图。”

书房内气氛顿时一沉。外有强敌,内有奸佞,纵有岳王遗宝,亦感步履维艰。

就在这时,一名丐帮弟子匆匆入内,急声禀报:“郭大爷,黄帮主!西城方向,蒙古军中似有异动,隐约可见有高手集结,气息…十分强横!”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来了!”郭靖豁然站起,一股磅礴气势自然散发,“蓉儿,你在此统筹,依《武穆遗书》调整部署!我去西城看看!”

“靖哥哥,小心!”黄蓉关切道。

郭靖点头,目光扫过林惊鸿三人:“三位,你们伤势初愈,本应休息,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郭大侠(郭伯伯),我等愿往!”林惊鸿、苏凝霜、杨过异口同声。他们刚得机缘,实力有所提升,正是验证所学、护卫襄阳之时。

“好!随我来!”郭靖也不多言,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林惊鸿三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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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城墙之上,火把猎猎,映照着守军士兵紧张而坚定的面孔。城外远处,蒙古大营灯火如星海,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郭靖与林惊鸿等人登上城楼,守城将领连忙迎上。只见城外约莫一里处,数十名蒙古武士簇拥着几人,正对着城墙指指点点。为首两人,气息尤其引人注目。

一人正是之前交手过的达尔巴,他手持巨大的金杵,如同怒目金刚,威势骇人。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高瘦、穿着红色僧袍的喇嘛,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四射,手中持着一对金光闪闪、边缘锋利的轮子,正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座下另一弟子,也是达尔巴的师兄——霍都王子!只是此刻的霍都,早已褪去王子华服,一身僧袍,气息阴鸷凌厉,远比当年在终南山上更为精进。

而在霍都与达尔巴身后,还站着几名服饰各异、气息彪悍的武林人士,显然是蒙古招揽的中原败类或西域高手。

“郭靖!识时务者为俊杰!”霍都运起内力,声音清晰地传到城头,“我蒙古大汗天命所归,横扫六合!尔等困守孤城,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若肯开城投降,我霍都可保你等荣华富贵!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其声尖锐,蕴含内力,试图扰乱守军心神。

郭靖踏上垛口,声如洪钟,压下霍都的声音:“霍都!尔等侵我疆土,戮我百姓,此乃不义之师!郭某但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你等踏入襄阳半步!有何手段,尽管使来!”

声音雄浑磅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城头守军闻言,精神皆为之一振,齐声呐喊:“誓与襄阳共存亡!”声浪震天,士气高昂。

霍都脸色一沉,冷笑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等无情了!诸位,谁能先登上这襄阳城头,擢升三级,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身后那些招揽来的高手眼中顿时露出贪婪之色。

“郭靖!拿命来!”达尔巴早已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如同巨象奔腾,竟不借助任何工具,迈开大步,凭借强横的外功和沉重的脚步,生生向着城墙冲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气势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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