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梵音压城 冰魄噬魂(1/2)
襄阳城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了两日。城外的蒙古大营依旧旌旗招展,却再无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只有游骑斥候远远逡巡,如同狼群在猎物周围徘徊,耐心等待着最佳的扑击时机。城内的恐慌与流言,在林惊鸿以雷霆手段肃清贾似道暗桩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压抑的岩浆,在暗处更加汹涌地流淌。
“听说了吗?林大人根本不是人,是山里的冰妖修炼成精…”
“放屁!分明是天上星宿下凡,来救我们襄阳的!”
“救?你看看城外那些冰雕!靠近点都觉得魂儿要被吸走了!这等手段,岂是正神所为?”
“贾相爷都发公文了,说他是妖人,要锁拿进京呢…”
“郭大帅肯定不会交人的!”
“可新任安抚使就要来了,到时候…”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在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如同瘟疫般蔓延。恐惧与猜忌,比蒙古人的刀剑更难防御。守军士兵看向林惊鸿的目光依旧敬畏,但那敬畏深处,已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连郭靖府邸的下人,路过听涛苑时都忍不住加快脚步,仿佛那院中盘踞着什么噬人的凶兽。
林惊鸿对此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大部分时间依旧留在听涛苑内,并非刻意避世,而是需要时间彻底消化、掌控那日益精进、却也愈发桀骜难驯的玄冥真气。
房间内,他并未盘坐,只是静静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在深秋寒风中凋零的梧桐。他摊开手掌,一缕精纯凝练的玄冥真气自掌心劳宫穴缓缓溢出,并非散逸,而是在他意念的精准操控下,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凭空编织、塑形。
起初,那只是一团氤氲的白色寒雾。但随着真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压缩、固化,寒雾逐渐显现出轮廓——先是一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爪趾,锐利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冰蓝光泽;接着是矫健修长的肢体,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然后是蜿蜒的躯干,覆盖着层层叠叠、仿佛坚不可摧的冰晶甲片;最后,是一颗威严狰狞的龙首,双目空洞,却散发着睥睨众生的寒意,龙口微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热量。
不过十数息之间,一条长约丈许、通体由纯净玄冰构成、栩栩如生的冰龙,便凭空悬浮在林惊鸿掌心之上!冰龙无声盘旋,鳞爪飞扬,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将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冻结成细碎的冰晶,如同星尘般环绕龙身飞舞。
这并非简单的真气化形,而是真正赋予了其一丝“龙”之神韵与威严!是玄冥真气与他自身武道意志的高度结合!
林惊鸿心念微动,那冰龙如同活物般昂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精神层面的震荡),随即猛地向前一窜!并非撞击墙壁,而是在触及墙壁的前一瞬,龙身骤然崩散,重新化为最精纯的玄冥真气,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回归他体内,没有损耗分毫。
“凝而不散,聚散由心…对‘质’的掌控,略有精进。”他低声自语,眼中无喜无悲。这只是《太初寒寂章》中记载的一种基础运用——【冰龙幻形】,用于锻炼对真气的精微操控。距离那传说中一念动而冰封千里、演化万物生灭的“太初寂灭”之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然而,即便是这初步的掌控,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认知更加清晰。玄冥真气至阴至寒,但其核心并非单纯的“毁灭”,更蕴含着一种“归寂”、“冻结”、“掌控”的规则意蕴。它并非排斥其他能量,而是试图将一切纳入其“寒冷”与“寂静”的秩序之下。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微一蹙,转头望向西方。并非用眼睛,而是以一种超越了感官的灵觉。
来了。
一股磅礴、厚重、带着煌煌大日般灼热与镇压之意的恐怖气息,正从遥远的西方,如同沉眠的火山苏醒,缓缓升腾而起!那股气息之强,远超霍都、达尔巴,甚至比之前李莫愁与玄冥叟联手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上数倍!仿佛有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佛,正将目光投向了襄阳这片土地。
金轮法王!他终于…要出手了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他心生感应的气息,自东方而来。那气息并不强大,甚至有些虚浮,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污秽、贪婪与阴险的“恶臭”,如同一条隐藏在淤泥中的毒鳝,正悄然向着襄阳游来。
贾似道派来的新任安抚使!或者说,是他派来送死的棋子与搅乱局面的工具。
“山雨欲来…”林惊鸿眼中冰蓝之色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正好,一并解决了。”
他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听涛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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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西,蒙古金顶大帐。
帐内气氛肃穆,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狂热。兀良合台、霍都、李莫愁、玄冥叟等人皆垂手而立,目光敬畏地望向帐中主位。
那里,并非兀良合台,而是盘坐着一位身形极其魁梧雄壮的老僧。他身穿杏黄色僧袍,脖颈上挂着一串每颗都有拳头大小、乌沉沉的念珠,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与力量。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如同山岳般巍峨,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渺小与臣服之感。
正是蒙古国师,藏边圣僧,金轮法王!
他手中缓缓捻动着一颗念珠,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奇异的磁性,仿佛能安抚人心,又似能勾动心魔:“达尔巴,痴儿…执念过深,反遭其噬。罢了,亦是他的劫数。”
他抬起眼帘,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帐内众人,凡是被他目光扫过者,无不心神剧震,仿佛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都被一览无余。
“那林惊鸿…寒冰之力,已近乎‘道’之边缘,非寻常武功能敌。”金轮法王缓缓道,“尔等败于其手,不冤。”
霍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却不敢反驳,只得躬身道:“师父,此子不除,我军难越襄阳半步!还请师父施展无上佛法,降服此獠!”
李莫愁也阴恻恻道:“法王神通广大,必能克制那妖邪寒气!”
金轮法王不置可否,目光望向襄阳方向,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那座屹立的雄城。“郭靖,黄蓉…亦是当世人杰。可惜,执迷不悟,逆天而行。”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辰时,老衲当亲临城下,以无边佛法,度化襄阳。”
他没有说如何度化,但帐内所有人都明白,这“度化”二字背后,将是石破天惊的雷霆手段!
“谨遵法王法旨!”众人齐声应诺,心中既感敬畏,又充满了期待。国师亲自出手,襄阳…还能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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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襄阳城东门,一支规模不大、却仪仗鲜明的队伍,正缓缓驶来。队伍前方,高举着“钦命襄阳路安抚使”的牌匾,以及贾似道的相府旗帜。簇拥在中间的,是一辆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
马车内,新任安抚使钱益之,一个年约四十、面白微胖、穿着簇新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志得意满地捋着颌下几根稀疏的胡须。他身旁,坐着一名作师爷打扮、眼神闪烁、气息阴柔的老者。
“哼,郭靖一介武夫,也敢违逆相爷钧旨!还有那个姓林的妖人,装神弄鬼!”钱益之冷哼一声,对那老者道,“孙先生,此番有您这位‘幽冥鬼手’相助,定要叫那郭靖乖乖交出兵权,将那妖人捉拿归案!”
那被称为孙先生的阴柔老者,嘿嘿一笑,声音如同夜枭:“钱大人放心,郭靖虽勇,黄蓉虽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至于那林惊鸿…”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相爷对其身上那两件东西志在必得。待老夫寻得机会,自有手段炮制他,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话间,指尖悄然弹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那气流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钻出马车,融入空气,向着襄阳城内飘去。这是他独门的“窥心引”,能于无形中放大人们内心的恐惧、猜忌与恶念,最善搅乱人心,制造混乱。
钱益之并未察觉,只是得意地想象着自己执掌襄阳大权、将郭靖林惊鸿踩在脚下的风光景象。
然而,就在那缕“窥心引”即将飘入城门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冰冷至极的屏障,仿佛早已等候多时,骤然出现在其前方!
“嗤!”
那缕阴损的灰色气流,如同撞上了烧红的铁板,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在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灵魂被冻结的哀鸣中,瞬间溃散、湮灭,化为虚无!
马车内,那孙先生脸色猛地一白,如同被人当胸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怎么了?孙先生?”钱益之吓了一跳。
“…没事,偶感风寒。”孙先生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窥心引”无形无质,最是隐秘,竟然被人如此轻易地、精准地拦截、摧毁!对方对气机的感应与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是那个林惊鸿?他…他竟然一直监视着城门?!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罩了这位号称“幽冥鬼手”的邪道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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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可能压下。凛冽的寒风卷着尘土,在襄阳城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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