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夜烽火 璞玉藏晖（2/2）
苏凝霜也知道情况危急，毫不迟疑：“好！我这就去！林大哥你千万留在这里，不要出去！”说完，她深深看了林惊鸿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林惊鸿一人。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更加清晰地传入耳中，如同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神。他扶着墙壁，走到门口，望着院外天空中不断划过的火光与箭影，感受着脚下地面传来的持续震动，那股无力感与焦灼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能就这样等着！
他尝试运转内力，哪怕只是提起一丝，那经脉欲裂的剧痛便让他几乎晕厥，冷汗瞬间湿透重衣。
怎么办？！难道真的毫无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怀中的寒心佩上。玉佩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润光泽。忽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寒心佩能汇聚阴寒之气，能开启岳王墓，甚至…能释放出生机能量疗伤！那么，它能否…作为一个媒介，将他无法控制的、躁动的寒冰真气，引导出去？！不是用于攻击，而是以一种更间接的方式，影响战局？
比如…影响天气？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人力岂能影响天象？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岳王墓的机关星陨桥，李莫愁的魔音蚀城，乃至他自身领悟的“止水”意境…这世间玄奇之事，还少吗？《武穆遗书》中也曾提及，善用天时地利，乃取胜之道。此刻正值深秋，天气干燥，若然…
他想起昨夜为杨过疗伤时，那寒心佩似乎对天地间的阴寒之气有着天然的吸引力。若他以此佩为引，不顾自身损伤，强行将体内那失控的、庞大的寒冰真气，尽数灌注其中，再引导其散发出去，是否能…引动天地间的寒气，在这片战场上，制造一场…局部范围的寒潮？甚至…霜冻？
不需要冰封千里，哪怕只是让气温骤降，地面结上一层薄霜，对于攻城方的蒙古军队而言，都将是致命的打击！云梯打滑，手脚冻僵，行动迟缓…而对于熟悉地形的守军，影响则相对较小！
风险巨大！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他强行催动远超负荷的内力，本就受损的经脉很可能彻底崩毁，武功尽废都是轻的，性命能否保住都在两可之间！
值得吗？
林惊鸿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修罗战场，看着那些在箭雨石雹中不断倒下的宋军士兵，看着郭靖那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这座在烈火与鲜血中屹立不倒的雄城…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盘膝坐下，将那半枚寒心佩紧紧握在掌心，贴于丹田气海之处。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去平复那躁动的寒冰真气，而是反过来，以意念为引，以寒心佩为桥梁，主动地去沟通、去激发、去引爆那潜藏在经脉深处、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庞大寒冰能量！
“来吧！”他心中发出一声低吼，彻底放开了对自身真气的压制！
轰——！
仿佛堤坝决口，江河倒灌！那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寒冰真气，在失去约束的瞬间，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疯狂地涌向他手中的寒心佩！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林惊鸿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在被无数把冰刀寸寸割裂，丹田气海如同要爆炸开来！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鼻、眼角、耳中渗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引导着这股毁灭性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寒心佩！
寒心佩起初只是微微发光，但随着那海量精纯的寒冰真气涌入，它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光芒越来越盛，从温润的青色，逐渐转变为一种刺眼欲盲的冰蓝之色！玉佩表面，那些繁复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威严！
以林惊鸿所在的房间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如同冲击波般骤然扩散开来！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墙壁、家具、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窗户上的窗纸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寒流冲出房间，席卷院落，继而向着整个郭府，向着府外的街道，向着那烽火连天的城墙蔓延而去！
天空中，那些拖着尾焰飞行的巨石，在触及这片骤然降临的寒流区域时，表面的火焰竟诡异地摇曳、缩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一些射入城内的火箭，甚至直接熄灭！
城头之上，正在奋战的双方士兵，都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浓浓的白雾，手中的兵器变得冰冷刺手，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迟缓！
“怎么回事？！”
“好冷！”
“天怎么突然变了？”
惊呼声在城头响起。尤其是正在攀爬云梯的蒙古士兵，手脚接触到的城墙砖石变得湿滑冰冷，不少人失足跌落！而那些推动攻城槌撞击城门的士兵，也感觉手臂发麻，力量难以凝聚！
郭靖一掌震退一名蒙古千夫长，感受着空气中那异常熟悉的精纯寒意，猛地转头望向郭府方向，虎目之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惊鸿？！”
黄蓉也停下了手中的打狗棒，秀眸圆睁，看向那寒流涌来的方向，喃喃道：“这孩子…他疯了不成？！”
李莫愁站在高台之上，正准备撒出毒粉，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得一个哆嗦，体内未愈的伤势隐隐作痛，她惊疑不定地望向寒气源头，脸色变幻莫测。
霍都、达尔巴等人也受到了影响，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被宋军高手趁机反攻，压力大增。
战场局势，因为这突然降临的寒潮，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蒙古军队的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此刻的郭府房间内，林惊鸿已是强弩之末。他七窍流血，面容因极度痛苦而扭曲，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握着的寒心佩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他体内的寒冰真气近乎枯竭，经脉多处断裂，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以为自己将要就此兵解之时，那剧烈震颤的寒心佩，忽然停止了吸取他的内力。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带着一丝亘古苍凉之意的极致寒气，猛地从玉佩中反馈而出，逆冲回他的体内！
这股反馈回来的寒气，并非他原本躁动失控的内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寒规则的本源力量！它如同冰冷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林惊鸿残存的意识防线，蛮横地涌入他近乎破碎的经脉，涌入他干涸的丹田，甚至…涌入他的识海深处！
“呃啊——！”
林惊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玄冰彻底封冻！意识沉沦前，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万古不化的冰原，看到了一双俯瞰尘世、冰冷无情的巨大眼眸…
房间内，寒气依旧弥漫，那被冰封的身影，如同琥珀中的虫豸，生机渺茫。
而城外，那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在达到顶峰后，也开始缓缓消退。但它带来的影响已然造成，蒙古军的攻势被打乱，为襄阳守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没有人知道，这场扭转局部战局的“天变”，代价是何等的惨重。
苏凝霜带着黄蓉的命令匆匆赶回小院时，看到的便是那如同冰雕般的身影，以及满地的鲜血和冰霜。
“林大哥——！”
一声凄厉的悲鸣，划破了郭府上空残留的寒意。
璞玉为护城，甘愿引动禁忌之力，自身蒙尘，深陷冰封绝境。前路是生是死，是涅盘重生还是彻底沉沦，无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