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山外青山，云深何处（1/2）

江南的晨雾尚未散尽，运河上还飘着淡淡的薄纱。林惊鸿与云凰所赁小院的门扉被轻轻掩上，未惊动左邻右舍，亦未留下只言片语。

他们离去的姿态，如同来时一般，悄然融入那朦胧的街景，仿佛只是两个寻常的过客，在此处短暂歇脚后，便继续奔赴人生的下一程。院中的老梅依旧虬劲，花圃里的花草沾着露水，一切如常，只是少了那份独特的宁静道韵。

两人并肩行出小镇，踏上通往西北方向的官道。依旧是步行，步履从容，不疾不徐。林惊鸿一身青衫洗得微微发白，更显质朴；云凰的红衣在晨光中也不再那般夺目，反而与周遭的田野绿意形成一种和谐的画面。

“不去东海看潮了？”云凰侧首笑问，青丝被微风拂起。

林惊鸿目光掠过道路两旁无垠的稻田，稻穗初成，绿中透黄，生机盎然。他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禾苗清香的空气，微笑道：“随心而动，不拘于定处。昨日觉得江南温婉，今日便想看看西北的雄浑。听闻西北有山，名曰‘龙脊’，山势奇崛，蕴藏金石，民风彪悍而淳朴，或有别样风采。”

云凰点头，她如今对去往何处并无执着，只要身侧之人不变，天涯海角皆是风景。太初道体对地脉气息感应敏锐，她能感觉到，越是往西北方向，地气便越是厚重沉凝，与江南水乡的灵动婉转截然不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山河大地，本就是一部无字的天书。”她轻声道，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愈发坚实厚重的脉动。

官道上，车马渐多，有行商的队伍，有赶路的旅人，也有拖家带口迁徙的百姓。林惊鸿与云凰混迹其中，毫不显眼。他们有时会与同路的行脚商人闲聊几句，听他们讲述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有时会在一处茶摊歇脚，看贩夫走卒为生计奔波，听他们谈论着家长里短、赋税收成。

这些看似琐碎的见闻，如同点点滴滴的墨迹，在他们心中那幅名为“红尘”的画卷上，晕染出更加丰富、更加真实的色彩。他们看到了江南富庶背后的漕运艰辛，也听到了西北边陲的战事传闻与生计艰难。

这一日，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日头正烈，道旁有一棵巨大的古槐，投下大片阴凉，已有不少行人在此歇脚。

林惊鸿与云凰也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块坐下，取出水囊饮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从道路后方传来，伴随着呵斥与哭喊。只见一队约莫十余人、衣着混杂、手持兵刃的汉子，骑着劣马，正追赶着一辆看起来颇为华贵的马车。马车旁仅有寥寥几名护卫，且已有人带伤，显然不敌。

“是马贼！”树下歇脚的行人顿时惊慌起来，纷纷向树后或路旁草丛躲避。

那队马贼呼啸而至，很快便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一名独眼大汉，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挥舞着鬼头刀，厉声喝道：“车里的人听着！留下钱财细软，饶你们不死！否则，爷爷的刀可不认人！”

马车帘幕紧闭，里面传来女子压抑的惊叫声。

护卫首领是个中年汉子，身上已有多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甲，他持刀挡在马车前，色厉内荏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拦路抢劫！可知这是……”

“呸！管你是什么来路！在这龙脊山脚下，老子就是王法！”独眼大汉不耐烦地打断，一挥刀，“弟兄们，上！男的全宰了，女的带走！”

众马贼轰然应诺，狞笑着就要上前。

树荫下，云凰微微蹙眉。她并非嗜杀之人，但更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伤及无辜之事。她看向林惊鸿，以眼神询问。

林惊鸿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群马贼，又看了看那辆马车和拼死护主的护卫，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