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钟楼异象(2/2)

脚下的石板路破碎不堪,裂缝中长满了湿滑的墨绿色苔藓,踩上去需要格外小心。

雾气在这里似乎淡薄了一些,能见度稍微提升,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愈发沉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雾气深处沉睡,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周围的环境,连空气都变得粘滞起来。

林怀安胸口印记传来的钝痛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持久。

“刀子”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挺深印象,偶尔会含糊地指点一下方向,避开一些他记忆中可能存在危险或者死胡同的地方。

他的配合与其说是心甘情愿,不如说是形势所迫。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条两侧立着残缺石雕巨像的宽阔大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建筑,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匍匐在视线的尽头。

那是钟楼。

高,难以形容的高,仿佛要刺破这永恒笼罩的灰白雾霭,直抵未知的天穹。

塔身是由一种斑驳的巨大黑色石块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和某种诡异力量侵蚀的痕迹,坑洼不平,爬满了深色的苔藓和干枯的藤蔓。

许多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如同骷髅空洞的眼窝,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不速之客。

最顶端的部分完全隐没在缓慢流动的厚重雾气中,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能看到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轮廓。

它就那样矗立在那里,寂静无声,却散发着一种带着强烈不祥的气息,成为这片迷雾废墟绝对的中心,也是所有异常感觉的源头。

“就……就是这里……”“刀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引路盘’之前指向的就是这个方向……越靠近……反应就越强……”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胸口的印记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钝痛,提醒着林怀安此地的危险性。

就连陈寻和老周这样经验丰富的,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肌肉紧绷,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阿雅握紧匕首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阿雅仰头望着那几乎望不到顶的钟楼,喃喃道:“这……就是城市的中心吗?感觉……好压抑。”

众人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距离钟楼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借助一堵半塌的矮墙作为掩护,仔细观察。

近距离观看,钟楼更显巍峨磅礴,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让人喘不过气。

塔基巨大,投下的阴影浓重如墨。

钟楼的正门,是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大门,颜色暗沉,几乎与塔身的黑石融为一体,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门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些深深镌刻进去的无法理解的符文。

那些符文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多看几眼就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林怀安强忍着印记传来的阵阵不适和轻微的眩晕感,走上前几步,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那些符文。

他辨认不出具体的文字或象征,但一种直觉,结合之前严观分享的一些关于副本规则和能量节点的理论,让他隐隐感觉到这些符文似乎与“信任”,“契约”或者“代价”之类的概念相关。

这或许就是进入的关键,也可能是陷阱的提示。

“这鬼画符……看的脑仁疼!”老周凑过来看了两眼,立刻烦躁地移开目光,他更习惯用拳头和钢筋解决问题,对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缺乏耐心。

“管它写的啥!直接砸开算了!磨磨唧唧的,天知道这鬼地方的‘天黑’会发生什么更操蛋的事情!”

他说着,真的再次抡起武器,作势就要往那看起来就坚不可摧的大门上砸去。

“先别急!”陈寻低喝一声,反应极快,手臂如铁钳般伸出,精准地格住了老周挥下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老周的手臂硬生生僵在半空,无法落下。

“我们还什么都不了解,你是想把什么东西引过来吗?还是想触发什么要命的机关?”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警告,扫过老周和那扇紧闭的门。

老周梗着脖子,脸上横肉抖动,显然不服,嘴里嘟囔着“怕这怕那……”,但看了看陈寻冰冷的脸色,又瞥了一眼那幽深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钟楼,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了钢筋,嘴里不满地低声骂了几句,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生闷气。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林怀安怀里的归序,那原本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光晕,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在最后时刻的一次微弱挣扎。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明显渴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的意念,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轻轻拂过林怀安的心头。

林怀安心中一震,猛地低头,手掌下意识地覆上胸口。

祂对这门后的东西有反应!

那渴望的感觉很清晰,如同饥饿的人闻到食物香气,但其中夹杂的那一丝警惕也同样真实,仿佛门后除了吸引祂的东西,还存在着某种让祂也感到不安的因素。

是因为门上的符文本身?还是门后存在着某种对祂有吸引力或可能帮助祂恢复的“食物”或“能量”?那丝警惕又是因为什么?是危险?还是别的?

还没等林怀安细细体会和分辨这转瞬即逝的复杂感应,旁边的阿雅突然轻轻“咦”了一声,伸手指向钟楼的顶端,声音带着不确定:“你们看……那里……塔顶那边……刚才是不是有光闪了一下?很微弱,白色的……”

众人闻言,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齐齐抬头望去。

钟楼的顶端依旧隐没在缓慢流动的灰白色的厚重雾气中,朦朦胧胧,除了那片模糊的黑暗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只是雾气偶尔流动折射造成的错觉,或者是长时间精神紧绷下产生的幻觉。

他们看了半晌,没有任何异常再次发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阿雅的话吸引,仰头望向那仿佛遥不可及的塔顶,精神集中于视觉搜寻时。

“嘎吱……”

一声仿佛积攒了无数岁月尘埃与锈迹的金属摩擦声,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极近处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两扇刻满未知符文的巨大金属门。

所有人瞬间收回目光,心脏几乎在同一时刻漏跳一拍,猛地转向大门方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只见那两扇厚重无比的金属门,此刻正沿着中间那道严丝合缝的门缝,缓慢又无声地向内开启了一道漆黑无比的缝隙。

那缝隙的宽度仅容一个成年人侧身勉强通过。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一股仿佛混合了千年尘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物质的气息的微风,从门缝中悄然逸出,拂过众人的面颊和裸露的皮肤,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让人汗毛倒竖。

它就那样敞开着那道缝隙,沉默着,诱惑着,又带着无尽未知的风险,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抉择。

门后的黑暗如同活物,无声地凝视着门外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