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努力破局(1/2)
时间像是被拉扯的胶质,在狭窄的石室里缓慢而黏稠地流动。
每一秒都伴随着身后通道深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嘶吼与摩擦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陈寻的结论像一块冰砸在沉闷的空气里。
“需要密码或者特定的序列才能打开。”
林怀安靠着冰冷的石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幽蓝碎片。冰凉的触感下,一丝微弱的温热固执地存在着。
碎片的光芒稳定地指向铁门,却沉默着不再提供更多线索。
口袋里的归序也异常安静,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蠕动,提醒着林怀安祂的存在,以及那份无形的共同承担的压力。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熟悉的闷痛正在随着身后威胁的临近而逐渐加剧,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拳头在缓慢收紧。
阿雅闭着眼,眉头紧锁,几乎要将自己缩成一团,嘴唇无声地翕动,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挖掘出那些褪色画室里被忽略的符号。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新月形的红痕。
老周则像一头困兽,焦躁地在有限的空地里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踏在石地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
他时不时用阴沉的眼神扫一眼地上昏迷的刀子,又或者狠狠瞪向那扇纹丝不动的铁门,嘴里低声咒骂着模糊不清的脏话。
“妈的……妈的!”老周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猛地抬脚踹在铁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回荡在石室,铁门依旧沉默,反倒是他自己震得脚底发麻,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这鬼东西!那些怪物快追上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道深处传来的嘶吼声骤然清晰了几分,甚至能听到某种利物刮擦石壁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残忍,仿佛猎手在戏弄即将到手的猎物。
陈寻猛地站直身体,短刃已然出鞘,眼神锐利地看向来时的黑暗通道。
“准备迎敌。”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像冰冷的钢钉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老周,守住通道口!阿雅,尽量想办法!林怀安,这门……”
她的目光落在林怀安身上,带着询问,也带着最后的期望。
那目光里有信任,但更多的是一种背水一战的沉重。
林怀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令人不安的闷痛。他站直身体,走向那复杂的机械拼图。
“我再试试。”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稳定。
他凑近那些布满锈迹和灰尘的齿轮与滑块,幽蓝碎片的光芒照亮了局部细节。
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上面模糊的刻痕在光下显得更加神秘难辨。
阿雅说的褪色画室的符号,他毫无印象。
他拥有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几乎被他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东西。
记忆如同被触动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一本被他藏在箱子最底层,封面严重磨损,纸页泛黄酥脆,里面画满了各种奇奇怪怪机关构造和解说图的旧书。
那是他小时候在外婆家的阁楼上找到的,曾经一度痴迷,照着上面的图样用木片和铁丝做过不少失败的小玩意儿,弄得满手都是木刺和胶水。
后来年纪渐长,觉得那是孩童不切实际的玩意,便将其束之高阁,几乎遗忘在积尘之中。
此刻,面对这布满锈迹仿佛与时代脱节的古老机关,书页上那些用粗糙线条绘制的图形和那些关于榫卯联动齿轮咬合重锤平衡的原理说明,如同沉渣泛起,在他脑海里变得异常清晰。
他甚至能回忆起某一页角落里有外婆用娟秀字迹写下的旁注,关于某个小技巧。
“这个结构……”林怀安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专注,外界的声音似乎被屏蔽了一些。
他忽略掉那些完全不认识的奇异符号,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机械本身的结构逻辑上。
“看起来复杂,但核心……核心好像是‘三重连环锁’的一种变体,或者说是改良……”他回忆着书上的描述,手指虚点着几个关键的齿轮节点和滑块位置。
“需要按照特定顺序,解除三层互锁,每一层解除后,下一层的机关才会显露……顺序错了,或者力道不对,可能会触发内置的销钉或者更麻烦的倒刺机关……”
“你说啥?什么三重四重的?”老周一边紧张地盯着通道方向,那刮擦声越来越近了,一边不耐烦地吼道,打断了他的思绪,“能打开就行!管它什么原理!快动手!它们要来了!”
通道深处的黑暗中,晃动的扭曲影子已经清晰可见,腥臭的气味率先涌了进来,浓郁得让人作呕。
“它们来了!”陈寻低喝,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稳稳挡在了通道入口前,短刃在幽蓝光芒和可能从门缝透出的微光映照下,泛起冷冽的光泽。
她的站位巧妙地封住了大部分进攻角度。
“老周!左翼!”
“知道了!真他妈晦气!”老周啐了一口,吐沫星子混着石室的灰尘,他握紧了他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钢筋,与陈寻并肩而立,像两尊即将迎接汹涌浪潮的礁石。
阿雅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在身上摸索,似乎想找点能当武器的东西。
最终只摸到一支看起来挺结实的金属笔,她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林怀安强迫自己忽略身后那几乎能感受到的带着湿气的呼吸声,将全部精神如同拧螺丝一样拧紧在眼前的机械上。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那是高度集中精神试图精细控制肌肉时的自然反应。
他按照脑海中初步推断的顺序,小心翼翼地去推动第一个他认为可能是起点的滑块。
“咔……”一声轻微的带着严重锈涩感的响动,像是垂死老人的骨骼摩擦。
滑块极其艰难地移动了一小段微不足道的距离,然后就死死卡住了,纹丝不动。
不对。
林怀安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不是这个顺序?还是力道不对?或者这个滑块根本就是个误导性的陷阱?
书里好像提到过一些机关会设置假起点……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较小动作更快的雾怪猛地从通道阴影里窜出。
它形似被剥皮的猎犬,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只有那张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和闪烁着纯粹恶意猩红光芒的双眼清晰可见,直扑陈寻下盘。
陈寻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侧身避过那迅捷扑击的同时,短刃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得毫厘不差地刺入雾怪相对脆弱的脖颈连接处,手腕巧妙地一拧一挑。
黑红色浓稠的污血瞬间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落在了林怀安附近的石壁上,那雾怪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摔在地上剧烈抽搐,腥臭味骤然浓烈。
但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某种闸门,更多的雾怪压抑着的嘶吼变成了狂暴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狭窄的通道中拥挤着涌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带着利爪,有的如同多足昆虫,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烈的恶意和对生者的憎恨。
“挡住它们!别让它们冲进来!”
陈寻厉声道,声音在突然爆发的混乱中依然清晰,短刃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简洁致命的银亮弧线,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雾怪逼退,其中一只的爪子被她齐腕削断,发出刺耳尖叫。
老周怒吼着,也不再保留,钢筋抡圆了带着风声砸过去,势大力沉,直接将一只试图从侧面绕过陈寻的雾怪的头颅砸得凹陷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粘稠的液体爆开。
但更多的怪物踩着同伴的尸体前仆后继,它们似乎没有恐惧,只有毁灭的本能。
石室内瞬间被令人窒息的腥臭和疯狂的嘶吼填满。
战斗的声音,金属碰撞血肉的声音,怪物濒死时发出的怪异哀嚎,共同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乐,剧烈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林怀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身后的战斗声响让他心神不宁,仿佛有根针在不断刺着他的后背。
手指下的机械装置更是冰冷坚硬,带着锈蚀的粗糙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徒劳和缓慢。
口袋里的归序似乎感受到了他越来越剧烈的焦躁情绪,那微弱的光晕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同时传递出一丝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安抚意味,试图平复他的精神。
“别急……别乱……不能乱……”林怀安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口袋里那个不安的光团说。
他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努力将身后的喧嚣和腥风血雨想象成遥远的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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