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空间剥离(1/2)
凄厉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像某种庞大金属造物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濒死尖啸。
高频音浪撞在第七区光滑的墙壁上,反弹出令人牙酸的混响。
头顶稳定照明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狂暴闪烁的猩红色警示灯,光线一下一下抽打着眼球,将纯白空间拖入血色与黑暗交替闪烁的诡异频率。
墙壁内置的扩音器紧跟着发声,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起伏,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鼓膜。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高优先级规则类副本波动在安全区内产生!所有非战斗人员请就地寻找掩体!重复,所有非战斗人员……”
“怎么回事!”阿雅的惊叫被警报声淹没大半,她手中的水瓶脱手,在白色地板上滚远,发出空洞的咕噜声。
她下意识想向林怀安靠近,双腿却像灌了铅,挪动困难。
陈寻的反应快得惊人。
警报第一个音节炸响时,她已经从床沿弹起,原本在擦拭的短刃瞬间握紧,身体低伏,眼神锐利如刀,急速扫视房间寻找威胁来源或突破点。
她伸手去抓旁边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桌企图稳定身体,指尖触及的冰冷坚硬感只持续了半秒不到,就骤然变得虚幻,如同抓向一团凝聚的烟雾,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空间……”陈寻瞳孔猛缩,低喝声被警报淹没,脸上第一次掠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看到自己握刀的手,边缘开始模糊淡化,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
林怀安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同样霍然起身,一股远超以往任何空间传送的猛烈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击中了他。
视野里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那些笔直的墙壁线条像受热的蜡一样弯曲波动,纯净的白色被搅乱,混入难以形容的浑浊色块和扭曲光影。
坚固的墙壁,床铺,身边的陈寻和阿雅,都变成了水中的倒影,透明而不稳定地晃动。
唯有肩头那团幽蓝光晕,在这片混沌中异常清晰。
归序动了。
祂似乎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团温和的光晕猛地爆发出刺目光芒,体积膨胀,不再是依附的姿态,而是如同拥有实体般扩散开来。
无数道幽蓝色的光带如同焦急的触须,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急切,缠绕向林怀安的手臂和腰身,试图将他包裹起来,对抗那股强大的剥离力量。
林怀安感到一股冰冷却又带着灼热感的能量试图强行渗入他的身体,与那股要将他意识抽离的力量激烈角力。
这种感觉极其糟糕,仿佛身体要被两种巨力从不同方向撕开。
他闷哼一声,视线因强光和眩晕而模糊,只能勉强看到近处的陈寻和阿雅,她们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正快速变得稀薄,脸上定格着惊愕与某种决绝的表情。
而归序,那团奋力燃烧的幽蓝光晕,成了这片扭曲空间中唯一稳定的光源,却也被无形的壁垒阻挡。
祂的光芒无法完全覆盖林怀安,只能死死缠绕住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林怀安清晰地“感觉”到祂传递来的意念洪流,不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无比清晰的冰冷信息流,里面强烈地混杂着“危险”,“拒绝离开”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陪伴”和强烈的“警示”。
这意念直接烙印在他的精神深处,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分量。
剥离感越来越强,身体的存在感正在飞速消失,仿佛他正被从这个“现实”中硬生生擦除。
周围第七区的景象,白色的墙壁,闪烁的红光,刺耳的警报,都像褪色的油画般剥落。
陈寻和阿雅的身影彻底化为虚无。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林怀安用尽最后一点对身体的控制力,猛地伸手抓向缠绕在自己手臂上最凝实的一束归序的光带。
指尖传来奇特的触感,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凉与能量流动的震颤,仿佛握住了一缕冻结的闪电。
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彻底的下坠感。
时间失去意义。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脚踏实地的感觉突兀传来,伴随着硬木椅面的冰凉触感。下坠感戛然而止。
林怀安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在耳边咚咚狂跳,似乎还能听到那刺耳警报的余韵。
他首先确认的是手中那缕冰凉的“丝线”依旧存在,那属于归序的能量连接,虽然微弱,但确凿地维系着。
这让他混乱的心绪找到了一丝锚点。
他迅速环顾四周。
他正坐在一张厚重的暗红色木质柜台后面,屁股下是一张同材质的高脚凳。
柜台表面覆盖着均匀的薄尘,手指拂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陈旧木材味,极淡的霉味,还有一种类似过期香水,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酒店大堂。
风格是刻意追求的复古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雕刻繁复花纹的高高天花板上垂下,只是如今水晶蒙尘,多数灯盏碎裂或不亮,仅剩几颗顽强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勉强驱散着弥漫的深沉阴影。
目光所及,是铺着暗金色复杂图案地毯的地面,地毯边缘磨损严重,颜色褪败。
巨大的廊柱,落满灰尘的丝绒沙发和座椅零散摆放,有些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遍布整个大堂的镜子。
它们镶嵌在墙壁上,立在角落里,作为装饰隔断。
这些镜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华丽的镀金边框,也有简洁的银边,但大多蒙尘,或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无数个被灰尘和裂纹扭曲的林怀安的身影,在那些尚能映照的镜片中静静地与他对视,眼神空洞,仿佛被困在另一个维度的囚徒。
绝对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警报,没有人语,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这种死寂,比第七区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压抑,更让人心底发毛。
他低头看向自己。衣服还是进入第七区时的那身,手臂上那个临时通行印记已经消失。
他动了动手指,握了握拳,身体控制权完全回归,除了精神残留的眩晕和紧绷,没有其他不适。
手中那缕归序的能量丝线静静存在着,像一条有生命的冰凉细线缠绕指间,不再传递激烈情绪,陷入沉寂,仿佛也在观察适应这个陌生环境。
陈寻和阿雅不见了。
杨研究员提到的“规则类副本会针对闯入者”并非虚言。
他们三人同时被拉入,却出现在不同的起始点,或者,面临着完全独立的考验。
他轻轻从高脚凳上下来,双脚踩在柔软却积尘的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开始仔细检查柜台后面。
柜台很大,木质厚重。
除了灰尘,还有一个用皮革包裹的厚重登记簿。
他翻开,里面是空白的泛黄纸页,纸页边缘有些卷曲发脆。
一个需要插线的老式转盘电话放在角落,他拿起听筒,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连忙音都没有,死寂一片。
抽屉有几个,他逐一拉开。
第一个抽屉是空的,只有一些碎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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