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店长降临(2/2)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狠狠撞在身后几米外一个摆满罐头的货架上。
“哗啦啦——哐当!哐当!轰隆!”
货架被他撞得剧烈摇晃,上面堆积如山的罐头如同山体滑坡般倾泻而下。
各种豆子罐头、鱼罐头、午餐肉罐头,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头上、地上,滚得到处都是。金属罐子砸在身上的钝痛感,混合着后背撞击货架的剧痛,终于让他闷哼出声,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像条被拍上岸的死鱼,狼狈不堪地瘫在倒塌的货架和滚动的罐头堆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收银台那边。
那位“店长”大人,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林怀安一眼。
仿佛刚才那个扑上来拼命、然后被无情弹飞的家伙,只是一只嗡嗡叫、试图阻挡大象脚步的苍蝇,根本不值得它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它的“手”,稳稳地抓着那个破旧的纸箱,轻而易举地从收银台柜面里“抽”了出来。纸箱在它那模糊的手中,显得格外脆弱和渺小。
林怀安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散落的头发和砸在额角流下的温热液体,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模糊的“店长”似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箱。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怀安几乎吐血的动作——它那构成“手”的流动黑暗,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波动了一下。坚固的纸箱,连同里面厚实的牛皮纸包裹,就在林怀安眼前,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不是撕碎,不是烧毁,就是凭空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店长”那模糊的手中,多了一本看起来更加古旧、边角磨损严重的硬皮笔记本——正是林怀安祖父母留下的那本。
笔记在它手中悬浮着,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微光,与“店长”本身那冰冷扭曲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被压制着。
就在林怀安目眦欲裂,心都在滴血的时候,“店长”那模糊的、没有五官的“脸”,似乎极其极其短暂地转向了林怀安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转向了他胸口的位置。
林怀安只觉得胸口口袋里的怀表,在笔记被湮灭纸箱取出的瞬间,温度骤然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烫得他隔着衣服都感觉皮肉刺痛。
“店长”的“视线”(如果那能称之为视线)在怀表的位置停留了也许只有零点一秒,快得像是错觉。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确认”,或者仅仅是因为怀表散发的某种微弱波动引起了它程序的短暂反应。
林怀安根本来不及思考。
下一瞬,“店长”的身影,连同那本被它“缴获”的祖父母笔记,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开始迅速变淡、扭曲、消散。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随着“店长”身影的消失,那笼罩整个便利店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和冰冷“秩序”感,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时间又恢复了流动。
“咕噜噜——!!!” 腐烂蔬果顾客的咆哮再次响起,充满了被中断行动的暴怒。
“滋啦…滋啦…” 塑料球脑袋顾客的电子音也恢复了卡顿:“…罚息…计算…完毕…请…支付…滋啦…”
横梁上的“沉默沥青”也重新开始缓慢蠕动。
各种噪音、恶臭、混乱,如同关掉的静音键被重新打开,瞬间灌满了林怀安的感官。
而林怀安本人,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瘫在倒塌的货架和滚动的罐头堆里,浑身是伤,额头淌血,怀里空空如也。
他呆呆地看着“店长”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沾满粘液和灰尘的手。
几秒钟前,他还抱着他的“命根子”,觉得世界再操蛋也能苟下去。
几秒钟后,命根子没了。被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店长”boss,像收垃圾一样随手收走了,顺便还把他当垃圾一样拍飞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
屁!那是刚才!
现在只剩下一种被掏空的茫然和……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
“我……” 林怀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看着满地狼藉的罐头,看着不远处还在发癫的“腐烂全家桶”和卡bug的塑料球,又摸了摸自己剧痛的后背和额头的伤口,最后目光定格在“店长”消失的空地上。
一股邪火,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失去至宝的剧痛,“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个滚过来的、印着沙丁鱼图案的罐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空无一人的收银台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操!!!”
罐头砸在收银机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又弹开滚落在地。
林怀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对着空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出那句憋屈到爆炸的灵魂质问:
“你他妈一个开店的店长!抢顾客东西也就算了!连员工的‘私人物品’都抢?!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劳动法了?!黑店!妥妥的黑店!!我要投诉——!!”
吼声在空旷而混乱的便利店里回荡,显得格外悲愤和离谱。
回应他的,只有“腐烂全家桶”更加愤怒的“咕噜”咆哮,和塑料球脑袋顾客坚持不懈的电子音:“…支付…或…接受…惩罚…滋啦…”
林怀安:“……”
他脱力地往后一靠,后脑勺“咚”地磕在一个硬邦邦的玉米罐头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行吧。
老祖宗的小抄没了。
投诉无门。
还得面对一个发疯的“腐烂全家桶”和一个死机但坚持要收高利贷的塑料球脑袋。
这副本,可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