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招领低语(2/2)

那把铜钥匙,或许就是目标。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粉笔刮擦声陡然拔高,变得极其尖锐刺耳,仿佛带着强烈的不耐烦。

随着这声调的拔高,整个仓库里所有物品的震颤嗡鸣瞬间加剧,玻璃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如同浓雾般翻滚。

林怀安甚至看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玻璃柜,柜门上的合页在疯狂震动下“嘎吱”作响,螺丝钉在一点点地松动。

而那个“静默三角区”也消失了。秃铅笔头、橡皮擦、文具刀重新加入了疯狂震颤的大军。

只有那把铜钥匙,在印记的牵引下,震颤得愈发激烈,像一颗随时要爆炸的小型炸弹。

冰冷的寒意和强烈的牵引感持续不断地从印记处传来,死死锁定了那把狂暴震颤的铜钥匙。林怀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下的血管,正随着那钥匙的震颤频率在突突跳动,一种诡异的共鸣感让他头皮发麻。

“操……”他低骂一声,声音在巨大的嗡鸣声中几乎微不可闻。这感觉比单纯的疼痛还难受,像是有根无形的线把他和那把破钥匙捆在了一起,线的另一端还拴着个正在蹦极的疯子。

管理员显然没耐心等他慢慢琢磨。尖锐的刮擦声如同催命符,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连带着玻璃柜的呻吟声也越发凄厉。

“行行行,知道了!催命呢!”林怀安烦躁地吼了一句,也不管那粉笔声听不听得懂。

他深吸一口满是灰尘和腐朽气味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和后背伤口的抽痛,迈开脚步,朝着左侧那个靠墙的玻璃柜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越靠近,那把铜钥匙的震颤就越发狂暴,“叮叮叮叮”的撞击声简直要盖过周围的一切嗡鸣,像只被关在笼子里濒死的金属麻雀。

印记传来的牵引感也越发清晰、冰冷,固执地将他拉向那个方向。

他停在柜子前。

近看之下,这玻璃柜更加破败不堪。木框上的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玻璃本身布满划痕和污渍,模糊不清。柜子里塞满了各种破烂:断裂的皮带扣、缠成一团的毛线、几颗玻璃弹珠、一个瘪掉的铁皮青蛙……它们都在疯狂跳舞,扬起的灰尘让柜内景象更加朦胧。

那把铜钥匙就在最下层的角落,在一堆同样震颤的杂物里,它的动静最大,最歇斯底里。

它只有普通门钥匙大小,样式古旧,柄部似乎有个模糊的兽头雕刻,但被厚厚的铜绿覆盖着。

此刻它正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着面前的玻璃,每一次撞击都让那片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似乎正在撞击点周围悄然蔓延。

林怀安蹲下身,视线与钥匙平齐。透过模糊的玻璃,他死死盯着那枚躁动不安的铜片。

管理员的意思很明确了:找到它,把它弄出来。

可怎么弄出来是一个问题。

砸玻璃?他环顾四周,别说工具,连块趁手的石头都没有。

而且直觉告诉他,暴力破坏这地方的东西,后果绝对比后背的淤青严重得多。

粉笔刮擦声再次拔高了一个调门,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最顶端,周围的震颤嗡鸣瞬间又提升了一个量级。

那个玻璃柜的柜门合页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颗螺丝钉“啪”地一声,直接崩飞了出去,弹在水泥地上滚远了。

柜门危险地晃动着。

林怀安额头渗出冷汗。

没时间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在柜子里扫视。

他的目光掠过那把狂暴的钥匙,掠过周围同样震颤的杂物,最后定格在柜门内侧。那里,在厚厚的灰尘下面,似乎贴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不顾扬起的灰尘钻进鼻孔。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勉强辨认出,那是一张早已褪色、边缘卷翘的纸质标签。

上面似乎有字迹。

他努力眯起眼,集中全部精神去辨认那模糊的字迹。灰尘和污渍干扰严重,只能勉强看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

“……认领……凭凭证……或……强烈情感……共鸣 ……开启……”

林怀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似乎抓到了一点关键。

失物招领处,核心是“认领”!

管理员让他找东西,但要把东西拿出来,需凭证,或者需要和这东西产生“强烈情感共鸣”。

凭证他肯定没有。

至于情感共鸣……林怀安看着玻璃后面那把疯狂撞墙、像个躁狂症患者的破铜钥匙,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跟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共鸣?他连它是开什么的都不知道。

粉笔刮擦声已经尖锐到了极限,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那个玻璃柜的柜门在合页仅剩的一颗螺丝钉的哀嚎中,猛地向外弹开了一条缝,更多的灰尘如同瀑布般涌出。

“叮叮叮叮叮叮叮!” 铜钥匙的撞击声也达到了,频率快得像高速运转的缝纫机。

林怀安甚至看到钥匙撞击点附近的玻璃上,细密的裂纹已经开始连接成片。

完了!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怀安脑子里灵光一闪——不,不是灵光,是印记。

胸口那个该死的印记!

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散发着冰冷的牵引感,死死锁定了那把钥匙。

这能不能够算得上一种情感联系?一种由管理员规则赋予的、强制的“连接”?

强烈情感共鸣他搞不出来,但这印记的冰冷连接,应该可以当做一种另类的“凭证”。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林怀安一咬牙,也顾不上危险,猛地伸出左手,直接按在了那布满裂纹的玻璃上——位置正对着里面那把疯狂震颤的铜钥匙。

就在他手掌贴上冰冷玻璃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冰冷刺骨的电流感,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顺着他的掌心、手臂,如同毒蛇般猛地蹿入他胸口的印记之中。

“呃啊……” 林怀安闷哼一声,感觉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被浸入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

那股电流并未停止,反而顺着印记,狂暴地冲向他全身,冰冷、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与此同时,玻璃柜内,那把狂暴震颤的铜钥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叮叮叮叮”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它从极致的狂暴瞬间转为绝对的静止,悬停在离玻璃仅有一指宽的地方。铜绿覆盖的兽头雕刻似乎对着林怀安的方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玻璃,而是林怀安手掌按住的那块玻璃上,那片由钥匙撞击出的、蛛网般的裂纹中心,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碎片,无声无息地脱落了。

一个微小的孔洞出现在林怀安面前。

透过这个孔洞,那把静止的铜钥匙,距离他的指尖,不过寸许之遥。

仓库里,那尖锐到极致的粉笔刮擦声,消失了。

只剩下周围无数玻璃柜里物品依旧持续的、嗡嗡的背景震颤声。

林怀安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左臂的冰冷麻木感还在蔓延。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孔洞,看着孔洞后近在咫尺的、静止的铜钥匙,感觉心脏还在狂跳。

管理员安静了,没有那该死的粉笔声了。

钥匙安静了。

但规则,似乎只完成了一半。

他需要把它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