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校徽微光(2/2)
那是一个,哦不,是一把看起来同样有些年头的小木剑。
剑柄粗糙,剑身还有刻痕。
它……在共鸣?
【物品:铁皮青蛙。】
管理员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脑中响起,打断了林怀安的感知。
仓库里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瘫坐哭泣的中年妇女、绝望麻木的推销员,以及脸色惨白的霓光,都死死盯住了林怀安和他面前的那个玻璃柜抽屉。
就连摄像机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林怀安的心脏也微微悬起。他知道青蛙承载的是真实的童年快乐,但管理员的标准谁又能真正摸透?
【情感判定:……】
管理员的声音罕见地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林怀安甚至能感觉到,口袋里的校徽似乎也微微热了一下。
【……惊喜。】
【判定通过。】
【借出成功。】
【安全时限:一小时。】
“通……通过了!”眼镜学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怀安的佩服。
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轻轻将林怀安推开。他抬起手,看到自己手腕内侧,一个由微光构成的、类似铁皮青蛙轮廓的简陋印记一闪而逝,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跳动的倒计时:59:59。
成功了!
“哇哦!!!!”霓光的尖叫迟了半拍才爆发出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家人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破烂才是王道!返璞归真!管理员要的是惊喜!是纯粹的惊喜!这位帅哥太神了!他完全看穿了规则的本质!礼物!嘉年华!给我刷爆!恭喜小哥获得一小时安全时间!快!分享一下你的心得!你是怎么想到的?这铁皮青蛙……”
林怀安根本没理会霓光连珠炮似的追问和几乎要怼到他脸上的镜头。
他迅速后退几步,重新将自己隐入档案柜的阴影里,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有些抽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斜对面玻璃柜里的小木剑上。刚才那股清晰的共鸣感……绝不是错觉。
管理员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无形的鞭子,再次抽打在仅剩的几人身上:
【时限剩余:一分钟。】
“一分钟!最后六十秒!”霓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镜头疯狂地扫向那个瘫在墙角、彻底放弃的推销员,以及那个抱着头呜咽的中年妇女,“起来啊!随便找个东西!快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中年妇女似乎被这最后的倒计时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混乱而疯狂。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目光死死锁定了林怀安刚刚站立的那个玻璃柜抽屉——那个林怀安刚刚成功借出铁皮青蛙的抽屉。
“我……我借!我借那个青蛙。青蛙是快乐的!管理员通过了!”她尖叫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疯狂的母兽,朝着那个敞开的抽屉扑去。
她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想抓住最后看到的“成功案例”,完全不顾抽屉里此刻空空如也。
“别过去!那里没有……”眼镜学生下意识地喊道。
但晚了。
女人干枯的手指带着一股狠劲,猛地插进了抽屉深处那个看不见的“投递口”。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无形的界面的瞬间——
【错误。】
【无物品。】
【惩罚:剥夺‘触碰’。】
“啊——!!!”女人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肉眼可见的,她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正在迅速变得透明、消失。
那消失的进程还在向上蔓延,手腕、小臂……她惊恐地甩着手臂,仿佛想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那透明的界限依旧冷酷地向上推进,吞噬着她的血肉。
“不!不要!我的手!我的手!”女人绝望地哭嚎着,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
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旧围裙、面容模糊、双手缠满绷带的妇人怨灵缓缓浮现。妇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她那缠满绷带的手,虚虚地按在女人正在消失的手臂上。
透明的界限瞬间加速蔓延。
短短几秒钟,女人的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彻底消失不见!
断口处平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骨骼,仿佛她天生就没有这条手臂。
妇人怨灵手中,多了一团如同凝固烟雾般的、扭曲的肢体虚影。她漠然地看了一眼在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昏死过去的女人,带着那团“触碰”,无声地融入了玻璃柜。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
霓光张着嘴,彻底失声,连摄像机都忘了运转。眼镜学生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个瘫在墙角的推销员彻底吓晕了过去。
管理员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最后的审判:
【时限结束。】
【无物品者,抹除。】
那个昏死过去的推销员,身体如同被强酸溶解的蜡像,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缕灰白的烟尘,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仓库里,只剩下林怀安、眼镜学生、霓光和她的助手,以及地上那个失去了一条手臂、不知死活的中年妇女。
林怀安靠在冰冷的档案柜上,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和眼前的惨剧而阵阵抽痛。他紧紧握着口袋里剩下的那只铁皮青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聚焦。
管理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程序重启般的卡顿:
【新任务发布:寻找‘童年最深的委屈’。时限:一小时。开始计时。】
新的任务?童年最深的委屈?
林怀安的目光,越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和昏迷的女人,再次投向斜对面那个玻璃柜里的小木剑。胸口的印记,此刻正传来一阵清晰而持续的灼热感,像一块小小的烙铁贴在那里。
那把木剑……刚才和铁皮青蛙产生了共鸣。它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都是承载某种特定童年情感的物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校徽。刚才管理员判定青蛙为“惊喜”时,校徽也微微发热了。
这枚校徽承载的又是什么?是那个模糊的、将他推下楼梯的“朋友”的记忆?是背叛?还是委屈?
线索似乎开始串联。印记的刺痛、校徽的微热、青蛙与木剑的共鸣……管理员索取的“补偿”似乎也对应着物品判定的情感属性。
物品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张无形的网,而他的印记和校徽,似乎能让他隐约触摸到这张网的边缘。
眼镜学生手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他惊恐地看着新发布的任务,又看看地上昏迷的女人和消失的推销员,脸上毫无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恐惧。
霓光似乎终于从连番的刺激中缓过神来,她的助手也重新扛起了摄像机。
霓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对着镜头,试图重新找回她的节奏:“家……家人们……残酷的淘汰……但规则还在继续,新的挑战!童年最深的委屈。这比快乐更难寻找,更考验人性!让我们看看幸存者们如何应对!”
她的镜头再次扫向阴影中的林怀安。
林怀安却猛地转身,不再理会霓光的聒噪和镜头。
他胸口的印记灼热感越来越强,清晰地指向斜对面的那个玻璃柜,指向那把静静躺在里面的小木剑。
他必须过去,必须弄清楚这共鸣是怎么回事。
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