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背叛之证（2/2）
林怀安皱紧眉头。难道需要特定的地点或者方式？安全路径纸条上画的线条……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纸条。
就在他手指刚碰到衣兜边缘时——
【物品确认…承载‘最深背叛之证’…符合目标…】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就在林怀安的正前方响起，仿佛说话的人就贴着他的脸。
【判定：正确。】
【时限暂停。提交方式：置于中央模特台。】
声音落下的瞬间，画室中央那个一直空无一物的、冰冷的金属模特台，顶部光滑的圆形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刚好能容纳一本书大小的凹槽。
【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手腕上的印记数字重新开始跳动。
霓光长长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赶紧放上去啊！”她催促着林怀安，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林怀安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个凹陷的模特台面，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本残破、染血的日记。
管理员只说了“置于模特台”，可没说过要完整的放上去。
这本日记现在就是一堆散碎的纸片。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霓光的手腕，那枚伪装成奢华腕表的特制手机。
“你刚才直播，”林怀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霓光耳中，“信号没被屏蔽？”
霓光一愣，下意识地护住腕表：“当……当然没有！我这可是定制款，超强穿透……”她猛地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林怀安，“你想干嘛？”
林怀安没回答她，而是对着空气，用一种清晰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语气说道：“管理员，物品状态受损严重。需要修复至完整形态才能提交吗？”
他需要确认规则的空隙。管理员对“完整性”的要求，是否像归序那样苛刻？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几秒钟后，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死板的程序化：
【提交要求：物品本体置于指定位置。形态不影响判定。】
形态不影响判定，林怀安心中一定。管理员只需要那个“承载背叛之证”的本体在指定位置，至于它是完整的还是碎成渣，无所谓。
他不再犹豫，拿着那本散乱的、染血的日记，大步走向中央的模特台。
他能感觉到身后霓光和眼镜学生屏住的呼吸。
就在他距离模特台还有两步远时，霓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煽动性，对着她的腕表镜头：“家人们！历史性的一刻，这本沾满鲜血的背叛日记即将被献祭。让我们猜猜，放下它之后，会发生什么？是安全通道出现？还是新的恐怖降临？刷波礼物，小光替你们见证！”
林怀安的脚步顿住了。他停在模特台前，没有立刻放下日记，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霓光。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你刚才说，你这手机是特制的？”林怀安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霓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是……是啊！顶级军工品质！防摔防水防……”
“防管理员吗？”林怀安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霓光一噎：“什……什么意思？”
林怀安的目光落在她那只对着自己、闪烁着微弱录制红点的腕表上。
“管理员发布任务时，明确说过‘褪色画室核心规则激活’。在这种地方，你的直播信号还能畅通无阻……”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要么，你这设备厉害到能无视‘阈限空间’的规则屏蔽。要么……”
他顿了顿，看着霓光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管理员，默认了你的直播行为。或者说，你的直播行为本身，符合这里的‘某种规则’？比如，提供情绪能量，用恐惧和猎奇，喂养这个空间。”
霓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在哆嗦。她像是被戳穿了最深的秘密，又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攫住，护着腕表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我只是记录真相……”
眼镜学生也惊恐地看向霓光，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就在这时，冰冷的电子音如同审判般响起，目标明确地指向霓光：
【检测到额外信息传播行为。】
【行为判定：非任务相关干扰。】
【警告：一次。】
【再次触发干扰，将视为任务破坏，接受惩罚。】
霓光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腕表上的录制红灯瞬间熄灭，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林怀安不再看她。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本残破、冰冷、散发着血腥与怨恨气息的染血日记本，轻轻放进了模特台中央那个光滑的凹槽里。
日记本散乱的纸页在凹槽里摊开，那些深褐色的污渍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刺眼。
【物品提交。任务完成。】
冰冷的电子音宣布。
【奖励：安全路径时效延长三十分钟。】
手腕上印记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原来仅剩的几分钟，刷新成了新的三十分钟。
模特台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本躺在凹槽里的染血日记，连同整个模特台，如同沉入水面般，缓缓下降，最终消失在地板之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怀安看着模特台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块光滑的、毫无缝隙的地板。
他摸了摸胸口，校徽的灼热感在日记本消失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温。口袋里的安全路径纸条安静地贴着皮肤。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旷、昏黄、依旧死寂的画室。空白的画布无声矗立，断臂的维纳斯在角落里投下长长的阴影。
管理员没有给出下一步指示。
安全路径在哪里？延长的时间，只是让他们在这片昏黄中继续等待，等待下一次任务的发布？还是说，线索已经在那张纸条上了？
他需要空间，需要安静，需要仔细看看那张纸条。
霓光暂时被管理员警告震慑住，像个受惊的鹌鹑，眼镜学生还瘫在地上没回过神。
林怀安不动声色地朝远离霓光二人的一个巨大画架后面走去。
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头绪。这“褪色画室”的规则，似乎比“无声借物部”更隐晦，也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