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祂的凝视（2/2）

这滴能量微粒的出现，仿佛在证明祂的“剥离实验”取得了突破性的、尽管对原物品极度危险的进展。

几乎就在这丝不祥的深蓝能量溢出校徽，悬浮于空中的同一瞬间，画室另一端的混乱也恰如其分地、或者说在霓光的精心操纵下，达到了一个新的、惨烈的高潮。

霓光看准了这个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林怀安这边隐约的异常和归序模糊现身所吸引的“完美”时机。

她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她最擅长的、混合着虚伪信任、鼓励与悲壮的表情，猛地一把将突然出现，还在试图降低存在感、往黑暗里缩的纹身男张昊，粗暴地推到了所有人面前，成为了聚光灯下的焦点。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富有感染力的颤音，足以让那些还在顽强工作的隐藏直播设备清晰收录每一个音节：

“张昊，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勇气和忠诚！现在正是证明你清白、展现你无畏的时候！去，触碰那本日记，向所有人展示没什么能吓倒我们！”

她嘴上喊着这些冠冕堂皇、激励人心的话，暗中却对着踉跄跌出的张昊使了一个极其凌厉、充满威胁的眼色，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隐秘而急促地指向地上那本摊开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染血日记本——那意思表达得赤裸而残酷：快去，按原计划行事，碰它，毁了它，或者让它认你为主。

这是命令！

张昊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那本仿佛正在呼吸的恐怖日记，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惊惧和抗拒，瞳孔紧缩得像针尖，仿佛那不是一本册子，而是一条盘踞着、等待择人而噬的毒蛇。

但在霓光那不容置疑的逼视、以及周围幸存者们或怀疑、或恐惧、或真的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包围下，他发现自己几乎没有退路。

他的喉咙剧烈地滑动了一下，颤抖着，极其缓慢而又不情愿地伸出那只有着狰狞纹身的手，手指哆嗦着，朝着日记本那布满暗褐色污渍的皮质封面碰去。

就在他的指尖，那冰冷的皮肤即将接触到那更加冰冷、仿佛浸透绝望的封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本一直沉寂的、只是散发着低气压的日记猛然间无风自动。

厚重的书页疯狂地自行翻动起来，哗啦啦的声响又急又躁，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啸。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怨气从疯狂翻动的书页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墨汁，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伴随着一声尖锐、高亢、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怨毒、足以刺破所有人耳膜的凄厉尖啸，一个完全由浓密、油腻、纠缠蠕动着的黑发所构成的人形怨灵，骤然从翻飞的书页中凝聚显现。

那怨灵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头发缝隙间偶尔闪过惨白的皮肤和极度扭曲的轮廓。它的目标明确无比，现身瞬间，无数蠕动的、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黑色发丝便如同发现了仇敌的毒蛇群，闪电般喷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死死地缠住了张昊的脖颈。

那力量大得惊人，几乎瞬间就勒得他眼球猛烈外凸，布满血丝，整张脸迅速变成骇人的紫红色。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咯咯”声，双手徒劳地想去撕扯那些比钢丝还要坚韧的头发，双脚胡乱地蹬踢着，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啊——！”霓光恰到好处地发出了充满惊恐和“担忧”的尖叫，演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

她整个人像是要奋不顾身、舍己为人地扑过去，想要拉扯那些恐怖的头发拯救张昊，身体大幅度前倾，角度却计算得极其精妙，刚好将自己那写满了“焦急”、“勇敢”和“绝望的泪水”的完美侧脸，正对隐藏镜头的最佳位置。

“不，不要！坚持住，张昊！”她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呼喊，声音凄楚又夹杂着一种故作坚强的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戏剧张力，“我一定会救你的！我绝不会放弃你，坚持住啊！” 这番声情并茂、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表演，通过残存的设备信号传递出去，另一端的弹幕瞬间被【泪目！】、【光姐太勇了！】、【呜呜呜光姐不要过去危险啊！】、【这什么神仙队友情！】之类的言论彻底刷爆，打赏和礼物特效几乎淹没了屏幕。

然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正在承受真正死亡痛苦的张昊，却根本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心思去欣赏霓光这足以角逐金奖的表演，甚至逐渐模糊的意识都快要感觉不到窒息带来的极致痛苦了。

因为就在他被头发强行拉扯着抬起脸，与那浓密蠕动的黑发间偶尔显露出的怨灵面容发生短暂对视的瞬间，一种无边的、彻骨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恐惧，瞬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正在涣散的神志。

那张在黑发缝隙间若隐若现的、扭曲惨白、完全由怨毒和痛苦所塑造成的脸——

他认得！

那张脸，甚至比他记忆中的样子更加年轻，却充满了他从未见过的狰狞和恨意！那是他曾经肆意欺凌、嘲笑、最终间接导致其走向绝望深渊、选择自我了结的同校同学。

根本没有什么狗屁剧本，没有什么节目效果！霓光让他去触碰日记，根本不是为了制造什么爆点，而是……而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是要他死！

要借这把早就埋好的刀，彻底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