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柜中异变(2/2)

一股强大到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中传来,不仅作用于他的身体,将他猛地向前拉扯,似乎还隐隐牵扯着他的精神,要将他从现实层面抽离出去。

眼前的壁画开始剧烈地扭曲、晃动。

那无限延伸的楼梯井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个旋转的、黑暗的漩涡。

漩涡中心传来无数模糊的嘶吼和哭泣声,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还有那种冰冷的、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风从中涌出。

霓光和眼镜男生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壁画漩涡。

林怀安闷哼一声,脚下用力想要稳住身形,但那来自手腕印记的吸力太过强大,而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空间规则力量。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卷入洪流的树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他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失去了大部分重量,被强行拉扯着双脚离地,投向那幅活过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壁画。

在意识被漩涡彻底吞噬的前一秒,林怀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颤动的鲜红小门上。

他看到那扇门,咧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后面,不是墙壁,而是更深邃的、旋转着的黑暗。以及一只,一闪而过的、布满血丝的黄色眼睛,冰冷、麻木,却又充满了某种令人窒息的窥探欲。

下一秒,天旋地转,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离他远去。只有手腕上那灼热的印记和胸口残留的刺痛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失重感骤然消失。

林怀安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撞击的钝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剧烈地咳嗽着,吸入的空气带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和尘埃味,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条狭窄、老旧、天花板低矮得令人压抑的走廊。

老式的荧光灯管悬挂在头顶,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光线忽明忽灭,极不稳定,将两侧无数扇紧闭的、漆成暗绿色的房门映照得阴森诡异,门牌上的号码模糊不清。

空气冰冷粘稠,像是凝固了一样,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几乎无孔不入。

这里绝不是画室了。空间的转换粗暴而直接,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

他强忍着眩晕感和呕吐欲,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个菱形的印记已经不再发烫,温度降了下来,但颜色变成了一种沉滞的深灰色,边缘那一圈幽蓝色的电路板纹路也黯淡下去,却依旧清晰地存在着,像一个冰冷的、无法去除的烙印,提醒着他已被打上新的标记。

而胸口的旧印记,也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但那瞬间的灼热刺痛感记忆犹新。

所以,这又是新副本?

以这样一种强制性的、毫无道理的方式直接开始了?

冷却时间根本就是个笑话,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冷却时间,而是下一个副本的强制召唤倒计时?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肌肉因为刚才的对抗和摔落而阵阵酸痛。他快速环视四周。

霓光和那个眼镜男生并不在旁边。

空荡荡的、回荡着电流噪音的走廊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他们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点,还是……

林怀安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走廊尽头,阴影交汇的地方。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太高了,异常的高,几乎顶到了低矮的天花板,使得它不得不微微佝偻着。

身形瘦削得不成比例,像是一根被拉长、扭曲的竹竿,穿着某种深色的、质地看起来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湿后又干涸板结的布料长袍,下摆拖沓在地上,看不到任何手脚的痕迹。

它的脸部位置是一片空洞的黑暗,即使灯光偶尔闪烁照亮那里,也无法看清任何细节,只有偶尔在光线变化的瞬间,似乎能看到那一片空洞的黑暗中有细微的、如同昆虫口器般开合蠕动的阴影。

它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朝着林怀安的方向,无声无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彻骨的恶意和注视感,如同粘稠的墨汁般从那身影的方向弥漫开来,牢牢地锁定了他,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审视,以及一种仿佛看待即将被放入标本盒的昆虫般的冷漠兴趣。

林怀安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无形之手攥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摸向自己的后背,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背包。

是他平时背着的背包。

那里面,除了少量食物和水,还有几样他无论何时都绝不会丢下的“破烂”。

指尖触碰到一本硬壳笔记本粗糙的封面,那是祖父母留下的笔记。

旁边还有几张早已失去糖分、只是作为记忆载体的透明糖纸。

再往下,似乎还能摸到一小块用绒布包着的、外婆那旧怀表上的齿轮碎片。

这些看似无用、甚至被其他人视为“垃圾”的破烂,在此刻却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底气。

它们是锚点,是武器,或许还能再次用来交易的筹码。

手腕上的印记不再发烫,但存在感无比鲜明,提醒着他所处的境地,以及那个将他强行拉入此地的、无法违抗的存在。

那个高大的、模糊的、非人的身影依旧站在走廊尽头,无声地凝视着这边,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评估,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怀安缓缓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消毒水味的、冰冷的空气,握紧了背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行吧。

看来这位新副本的“管理员”或者它的“员工”,已经迫不及待地来“迎接”他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它又想从他这里,“拿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