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无声清理(2/2)

这似乎表明,祂的触发机制首次超越了“仅响应直接物理威胁目标物品”,那条看似铁律的底层规则。

做完这件在祂逻辑中或许微不足道,甚至未被标记为特殊事件。

在现场几乎无人察觉的干预后,归序那非人的目光从那个依旧茫然呆立,对自身刚经历的生死一瞬毫无所知的蛛网成员身上掠过,未产生丝毫情绪波动或额外的关注,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微尘。

祂的视线焦点重新回到林怀安身上,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似乎又一次在他脸庞的轮廓和微蹙的眉宇上,做了短暂的额外停留。

然后,如同祂每一次的离去,没有任何征兆或仪式,祂的身影开始淡化,如同滴入静水中的墨滴,在无声无息间迅速晕开变淡,直至失去形态,最终彻底消融在走廊沉闷的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痕迹证明其在过。

仿佛祂从未降临于此。

几乎就在归序的身影彻底消失同时,严观手中那台始终处于高强度监测状态的记录仪,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电子嘀声,在陡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屏幕上,那个被严观特意标注的独特光点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严观像是被这声提示音从忘我的数据深潜中猛地拽回现实,他霍然抬起头,眼镜片后那双因过度专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巨大狂喜。

原来他并非完全不知道归序出现了,只是为了方便观察,而特意不去注意而已。

其实整个事件经过都被他用余光看到了。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吐出破碎而激动难抑的音节:“……非触发……预判性清理……目标客体与‘藏品’无直接物理关联...威胁判定逻辑链扩展……优先级动态重定义?

“这……这怎么可能……这违背了现有……所有观测模型……除非,除非祂的底层协议本身就在演化……或者……存在我们未知的更高层级指令……”

他似乎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足以推翻之前所有假设的关键性线索,但巨大的震惊浪潮让他一时无法组织起完整连贯的语言,陷入了亢奋而混乱的失语状态,只能死死盯着屏幕上残留的数据流,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

林怀安若有所觉。

他极其轻微地地偏过头,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归序消失的那片此刻空无一物的空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蹙拢。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胸口处的印记传来一丝极其短暂、极其微弱、却绝对异常的波动反馈。

那不同于预警迫在眉睫危险时的那种尖锐灼热的刺痛感,也不同于平日里象征环境持续异常的低频背景灼热。

那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凉的、一触即离的微弱触碰感,仿佛有一片完全由虚无凝结而成的雪花,穿透了衣物和皮肤的阻隔,轻轻落在了印记的核心之上,瞬间融化消逝,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冷意,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是高度紧张下的神经错觉。

他没有让这丝异样停留过久,迅速收回目光,面容恢复了一贯的沉静,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前方。

那名手握钥匙的蛛网成员依旧如同失去灵魂的雕塑般呆立着,脸上那片空洞麻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对自己刚刚在无知无觉中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事实毫无概念。

陈寻也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掩了她的眼眸,肩膀仍在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无声的泪水持续滑落。

但她紧握着那枚粗糙玻璃珠,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欲将其扯下投入毁灭性交易的决绝姿态,而是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守护姿态,将玻璃珠紧紧捂在掌心,贴合在心口的位置,仿佛那是仅存的火种。

走廊里,那台被璀璨而冷漠的金色纹路完全笼罩的公平秤,依旧散发着淡漠的光芒,如同一位只遵循绝对公正法则却也因此显得无比残酷的裁判,沉默地伫立在空间中央,等待着下一个自愿走上前来的献祭者,或是某个尚未登场但能够打破这沉重僵局的意想不到的变数。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难言的气氛。

浓重的悲伤、冰冷的恐惧、无尽的茫然、噬人的空虚感交织缠绕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每个人的呼吸。

而在这一切之上,仿佛还始终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注视,如同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地悬于头顶,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刻的走廊仿佛成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囚笼,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思绪和困境中。

严观仍在试图理清归序行为异常背后的含义,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刚才观测到的数据碎片拼凑成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怀安则在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同时留意着胸口印记可能传来的任何新信号。

陈寻的悲伤似乎稍稍平息,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决绝。

而那个手握钥匙的蛛网成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公平秤上的金色纹路依然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那些古老的符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但又无人能解。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时而增强,时而减弱,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