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磁带低语(1/2)

林怀安搀扶着严观,陈寻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三人谨慎地绕过地上散落的锈蚀零件和废弃物,朝着工厂一个较小的出口移动。

脚下的碎石和金属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工厂里显得格外清晰。

霓光迟疑了一下,看着那三个仿佛自成一体,似乎对周遭崩塌混乱已然麻木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扭曲蠕动的红毯楼梯入口,最终还是咬咬牙,收起那部手机,快步跟了上去,刻意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工厂内部的空间似乎比他们刚进来时更不稳定了。

空气中偶尔会闪过一瞬极不自然的波纹,像是透过晃动的水波看东西,景物边缘发生轻微的扭曲和抖动,伴随极其短暂的高频的嗡鸣,旋即又恢复正常,让人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远处那个刚刚成型的通往铺着破旧红毯楼梯的入口,边缘的扭曲蠕动变得更加剧烈。

门内那些失调翻滚的色彩变得更加狂躁,饱和度时高时低,仿佛一个情绪极不稳定的怪物正在门后喘息。

甚至在他们侧后方约二十米处,另一小片区域的空气也开始隐隐波动,呈现出水汽蒸腾般的视觉效果,又一个不稳定点似乎在酝酿。

“这边。”陈寻压低声音,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长时间紧绷后的疲惫,但依旧果断。

她指了指侧面一条堆满废弃包装箱和破烂木托盘的狭窄通道,这里看起来相对隐蔽,积灰很厚,而且能最大程度避开那个最明显的不稳定入口和正在酝酿的新波动点。

林怀安点点头,他调整了一下搀扶严观的姿势,教授的大部分体重都压在了他身上,呼吸粗重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嘶的杂音。

就在他们即将转入通道相对安全的阴影时,异变在瞬息间爆发。

毫无任何前兆,旁边一整面原本看起来十分坚固但糊满陈旧生产图表和泛黄安全警告标识的金属墙壁,突然像受热的蜡一样开始软化,失去形态。

坚实的质感荡然无存,表面的图表和文字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般晕开,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空气中的霉味和铁锈味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类似于老旧电器内部过热产生的焦糊味,混合着高压电弧产生的臭氧特有的腥气,以及一种磁带受潮发霉后的复杂怪味彻底取代。

这面不再是墙壁的“东西”,在一两秒内就彻底转化成一个不断闪烁的诡异入口。

门框是由无数个堆叠在一起的各种型号和大小的录像带外壳毫无美感地拼接而成,边缘参差不齐,甚至有些录像带盒已经破裂,露出里面黑棕色的磁带条,如同怪物的触须般微微颤动着。

门内不再是工厂的景象,而是一条狭窄压抑,向前后无限延伸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顶到天花板的金属架子,每一层都塞满了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录像带,各种颜色和标签混杂在一起。

昏暗的光源来自架子上零星摆放的老式电视机屏幕,那些凸面的带着厚重边框的屏幕大多是一片跳跃不停的灰白雪花,释放着恼人的噪音。

只有少数几个屏幕播放着模糊扭曲的黑白或失色彩色影像,画面内容支离破碎,难以辨认,却无端让人心生寒意。

一种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磁带卷动声、齿轮啮合声和磁头摩擦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处不在的背景音,令人心烦意乱,仿佛有无数台录像机在这条走廊的墙壁后,天花板里,甚至地板下同时冷漠地运转。

这个新出现的入口不仅带来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更产生了一种实实在在的物理吸力,仿佛一个突然出现的空气漩涡,强大的气流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纸屑疯狂地向门内涌去。

“不好!”林怀安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声音就被扭曲的气流撕碎。

他感觉脚下一轻,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了他、严观&陈寻,连同后面几米外猝不及防的霓光,以及更远处那个刚刚从货箱后探出头,脸上还带着茫然和一丝微弱求助希望的崩溃男子,一起被粗暴地拽离了地面,拖向了那个由无数录像带构成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入口。

令人极度不适的短暂失重感和空间错乱感再次猛烈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林怀安此刻感觉不到上下左右,视野里是疯狂闪动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耳朵里充斥着各种怪异的噪音和嗡鸣,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扔进了高速离心机。

砰!砰!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五人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地面像是某种合成材料,磨砂质感,透着一种沁入骨髓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刚才那短暂失重带来的虚浮感。

林怀安在第一时刻克服了撞击的眩晕感,猛地翻身跃起,动作因为之前的消耗而略显僵硬,但依旧迅速。

他同时伸手,将离他最近、摔得一时无法动弹的严观教授拉了起来。

陈寻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凭借出色的身体控制力完成了受身动作,单膝跪地缓冲,另一只手稳稳撑住地面,随即抬起,那把骨弩已然紧握在手。

弩箭虽未上弦,但她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而高效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威胁方向和藏身点。

霓光摔得最为狼狈,她几乎是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揉着显然磕痛了的手肘和膝盖,龇牙咧嘴,精心打理的形象荡然无存。

而那个最后被卷入的工装男人则直接瘫软在地上,双眼翻白,身体微微抽搐,口角流出白沫,似乎连惊吓带撞击,直接陷入了昏迷。

他们此刻正站在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诡异走廊里。

前后方的视野都被无限延伸的磁带架和闪烁的雪花屏幕所吞噬,最终淹没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

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令人喉咙发痒的灰尘味和磁带塑料外壳外加磁性材料老化后散发出的特有化学气味。

那种低频的无处不在的磁带运转噪音,仿佛不仅仅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透过骨骼和皮肤,钻进人的颅骨,在大脑深处回荡,顽强地侵蚀着人的理智和耐心,让人莫名地焦躁起来。

“又来了。”陈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感。

她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胸前衣物下那个缝着暗袋的位置,隔着布料确认了一下那个硬物的轮廓和存在,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了一丝。

她的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骨弩。

严观几乎全身重量都倚靠在冰冷的金属磁带架上,佝偻着腰,发出一连串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脸色灰败中透着一股死气,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亮起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光芒。

尽管失去了记录仪,但他依然贪婪地用目光记录着周围的一切细节,从录像带的排列方式到电视屏幕的闪烁频率。

“循环录像店……零散资料里提到过这个模式,是情感回溯型,规则通常与挖掘和直面个人……呃……记忆或情感创伤有关……”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词就需要喘息一下。

林怀安没有说话,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感知自身和环境的异常上。

他胸口的印记传递来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不再是之前那种针对整个工厂环境的威胁感,也不是在之前那些致命副本里那种针锋相对几乎要刺穿灵魂的尖锐死亡预警。

而是一种更微妙,更令人不适的感觉。

像是无数极其细微的冰冷的金属钩子,无形无质,正试图悄无声息地探入他的记忆深处,在他的脑海深处翻搅,钩取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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