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阴影低语(2/2)
“他们活动的范围似乎在扩大,频率在增加,需要的‘祭品’或者说是‘能量’也越来越多。”她总结道,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林怀安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蛛网组织的行为模式越发清晰,同时也显得越发疯狂和危险。
他们不仅仅是在被动地利用副本环境,似乎还在主动地制造或催化某种现象,其目的不明,但手段无疑极其残忍。
“你的伤?”林怀安看向陈寻之前受伤的手臂,包扎处看起来平整,似乎已经没有大碍。
“差不多了。”陈寻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眼神锐利如初,“恢复得越快,去找他们的时间就越早。”
她看向林怀安,目光坦诚而直接:“我知道,林怀安,你有你想弄明白的真相。
“我们未必同路。但至少在对付‘蛛网’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林怀安知道,陈寻的复仇之路已经铺开,她需要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和力量,而林怀安对异常空间规则的理解以及他那种近乎本能的生存直觉,是眼下非常有价值的资源。
林怀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清楚陈寻的决心有多么坚定,也明白“蛛网”的威胁是迫在眉睫的。
“先离开这地方再说。”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这也是当前最迫切的任务。
夜深了,安置区的灯光被调得更暗,几乎只能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大部分人都已沉入不安的睡眠或痛苦的半昏迷状态。
巡逻人员的手电光柱偶尔划过,但脚步声变得稀疏而遥远。
林怀安和陈寻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时机到了。
他们轻轻摇醒严观和三个孩子。
“我们要走了,动作轻点,别出声。”林怀安用极低的声音嘱咐,同时扶住试图自己用力的严观。
严观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额角有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他点了点头,将大部分重量倚靠在林怀安身上,尝试着站稳。
小女孩被摇醒,揉着惺忪睡眼,看到林怀安严肃的表情,立刻懂事地抿紧嘴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两个男孩虽然困惑又害怕,但出于对林怀安和陈寻的信任,也乖乖地爬起身,屏息凝神。
陈寻打头,她像一道影子般滑入支撑柱和堆积行李投下的阴影中,利用每一个视觉死角,小心地向安置区边缘移动。
他们现在的目标是白天观察好的靠近一处紧急出口的相对僻静角落,那边靠近杂物堆放处,巡逻人员经过的频率较低,而且根据陈寻白天的留意,附近有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栅栏似乎有些松动。
过程比预想的要稍微顺利一些,或许是因为深夜时分人的警惕性降低,也或许是因为官方的主要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防止内部人员离开上。
他们或许更关注外部的威胁,或者认为很少有人会主动离开这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他们成功地避开了一次慢悠悠晃过的巡逻手电光,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标区域。
通风管道口位于一面墙的底部,被几个闲置的床垫半挡着。
陈寻示意大家隐藏好,自己则匍匐下身,仔细检查那扇紧急出口门。
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被一道明显的电子锁锁住,强行破开几乎不可能,而且会立刻触发警报。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旁边的通风管道栅栏,那是由几颗螺丝固定的金属网。
她从鞋帮的隐蔽处抽出一根细长的、经过特殊弯曲的铁丝,探入螺丝孔中,动作极其细微地拨动了几下。
林怀安紧张地注视着通道方向,同时留意着严观和孩子们的情况。
严观靠墙喘息,尽量不发出声音,两个孩子紧紧靠在一起,小女孩把脸埋在林怀安腿边。
就在这时,林怀安胸口的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感应都要强烈急促!
他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用力拉住正在专注开锁的陈寻的手臂,另一只手同时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将她即将因为受惊而出口的呜咽堵了回去。
几个人瞬间僵住,最大限度地缩进床垫和墙壁形成的狭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通道那头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巡逻人员那种沉重而规律的步伐,而是更加轻盈的脚步声,而且明显不止一个人。
一个压低的女声隐约传来,语调平静得像在汇报数据:“……初步观察确认,‘样本’编号、“有效素材”……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一幅冷酷的画面。联合应对办公室,这个看似秩序和希望的象征,内里却隐藏着如此非人化的算计和利用。
他们不仅研究副本,似乎也在研究幸存者,甚至将蛛网组织的活动视为一种需要更多“素材”来应对的“现象”。
“他们把我们当小白鼠。”陈寻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淬着怒意和嘲讽。
林怀安沉默着,胸口的刺痛感缓缓消退,但一种更深的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对陈寻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陈寻立刻继续手上的工作。
幸运的是,通风管道的栅栏螺丝似乎本就有些松动,在她专业的操作下,很快被无声地卸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散发着灰尘和金属锈蚀味的洞口,大小刚好足够孩子和体型瘦小的成年人勉强通过。
“快!进去后尽量往里挪,别堵住出口!”陈寻语速极快但清晰地吩咐。
林怀安先将体型最小的女孩托进管道,低声叮嘱她往里爬,别回头。
然后是两个男孩,他们虽然害怕,但咬紧牙关照做了。
接着是严观,老人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在林怀安的辅助下,极其艰难地爬了进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林怀安紧随其后,钻入洞口。
陈寻是最后一个,她敏捷地滑入管道,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内部将栅栏大致复原,虽然不可能完全恢复原样,但至少不至于一眼就被看穿。
管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触觉摸索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一股淡淡的霉味,管道壁冰冷而粗糙。
他们只能压低身体,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摩擦着冰冷的金属内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