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碎影线索(2/2)
对方抬起头,林怀安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是那个在“循环录像店”里,跑了的的年轻男人。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林怀安,脸上瞬间闪过惊慌,他飞快地左右扫视,然后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是……是你们?赶紧走!
“‘蛛网’的人正在这一片搜查!说是有几个从‘乐园’那边跑出来的人躲在这边……”
他似乎不敢多说,匆忙地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卷塞到林怀安手里,说了句谢谢,然后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消失在阴影里。
林怀安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他握紧那卷东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沿着原路返回。
他更加小心地多绕了几个圈子,确认绝对没有人跟踪后,才闪身回到了孙婆婆的小院。
他将遇到那个年轻男人和收到东西的事情告诉了严观。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军用压缩饼干和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只有简单一句:“小心穿灰外套戴鸭舌帽的人,他们在找带小孩的伤者。霓光姐说,欠你们一次。”
信息简短,但分量极重。
它不仅印证了孙婆婆的警告,提供了更具体的敌人特征,还明确指向了霓光。
她果然活着,而且似乎在用她的方式活动着。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之时,陈寻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院子,并迅速反手闩上了门。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被风尘掩盖的倦意,但眼神依旧像磨过的刀锋一样亮而冷。
她带回了一张虽然陈旧但整体还算完整的城市交通图,上面主要道路和区域划分清晰可辨。
此外,还有一小包用干净布仔细包着的食盐,以及几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硬糖。
“情况不乐观。”陈寻抓起桌上的水碗灌了几大口,直接切入主题,“东边和旧工业区那边,‘蛛网’几乎已经半公开化了,几个主要路口竟然都有他们的人设卡盘查。
“我们这边稍微好点,但眼线肯定布下了,我回来前甩掉了两个尾巴。”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林怀安立刻将孙婆婆描述的“刀疤刘”,以及自己遇到年轻男人、收到霓光传讯的事情详细告诉了陈寻。
陈寻听完,拿起那张纸条仔细看了看,眼神锐利如针。“眉骨有疤的瘦高个……是‘刀疤刘’,‘蛛网’里一个出了名狠辣的角色。灰外套鸭舌帽是他们底层跑腿的眼线标配。”
她指尖用力,将纸条搓揉成一团,再一碾,纸团便化作了细碎的纸屑:“霓光……命倒是硬。”
“她传递这个消息,或许是想弥补什么。”林怀安说。
“弥补?”陈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把她想得太好。她首要考虑的一定是她自己。不过,这消息确实有价值。”
她将地图在桌上铺开,手指点在旧城区与东城区交界处一片标识不够清晰的区域:“这里不能久留。孙婆婆这里目标太明显,严教授的伤和这三个孩子更是显眼。‘蛛网’进行地毯式搜查是早晚的事。”
“下一步去哪?”林怀安问。
陈寻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城市边缘地带,一个标记为“废弃污水处理厂”的地方。
“这里。厂区很大,地下管道系统复杂,容易藏身,也便于转移。关键是靠近郊区,如果情况真的恶化到极点,我们还有机会往城外撤。”
她的计划包含了最坏的打算和相应的退路。
一直在旁边安静聆听的严观教授此时开口问道:“在离开之前,我们能否再深入分析一下‘蛛网’利用情感能量的方式?知己知彼。
“陈姑娘,你提到的那个‘刀疤刘’,他在使用这种力量时,除了表现出的巨力和速度,还有没有其他更细微的特征?
“比如,他的情绪波动是否有规律?力量爆发后是否有明显的衰弱期?”
陈寻蹙眉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据说他发起狂来力气大得吓人,动作也快得像鬼影。
“有传言说他曾徒手就把一个对手的脖子拧断了,轻松得像折断一根树枝。而且……
“这人脾气极其暴躁,一点就着,但奇怪的是,他暴怒的时候,眼神反而异常冷静,甚至带着点享受的感觉,非常违和。”
“情绪极端化,尤其是愤怒,作为激发潜能的催化剂;但意识层面似乎能保持某种程度的清醒,这可能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控制,或者……是能量反噬的一种表现?”
严观若有所思地分析着:“这种粗放的能量运用方式,肯定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对付他,硬碰硬绝非上策,或许应该设法干扰他的情绪,或者利用他力量爆发后的虚弱期。”
夜幕缓缓降临,将小院彻底笼罩在黑暗中。孙婆婆默默地为明天的转移准备着干粮,是几个看起来硬得能硌掉牙的杂粮饼子。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之间凝重的气氛,早早地挤在角落的毯子里,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
林怀安和陈寻就着油灯那点如豆的光芒,趴在地图上,仔细研究通往废弃污水处理厂的每一条可能路径。
他俩用指甲划掉那些需要经过主干道或可能设有检查点的路线,标记出可以利用的小巷,废弃通道或者可能的隐蔽点。
严观教授则继续借着小窗透进的微弱月光,在脑海中完善着他的理论草图,偶尔因为伤腿传来的刺痛而微微抽气。
小院里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和寂静。
林怀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将那颗橙黄色的硬糖放进嘴里。
廉价的香精甜味在舌尖迅速扩散开来,带来一丝微弱而短暂的慰藉。
他清楚地知道,这段被迫的蛰伏即将结束,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未知的旅途。
而那个名为归序的存在,则像一把始终悬于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再次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