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空间真相（1/2）

就在林怀安沉浸于感知时，严观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奇妙，太奇妙了！”严观正趴在地上，手指小心翼翼地悬空描摹着静滞带边缘那些细微的数据流纹路，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们来看看这些结构的自洽性和排异性！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能量场，这是一个微缩的规则领域！”

老李疲惫地靠在一边，有气无力地说：“教授，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研究这个？”

“正是这种时候，才更要研究！”严观猛地抬起头，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我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寻擦拭着短刃，头也不抬：“意味着我们离死更近了？”

“不！意味着我们接近了真相！”严观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旁边漂浮的一块数据残骸。

“阈限空间，它根本不是外来入侵物，它是我们人类自身集体潜意识的庞大投影！尤其是那些未被解决的负面情绪、未完成的执念、被遗忘的记忆和知识！”

林怀安睁开眼，看向严观。

这正是他需要的信息。

“继续说。”他简短地命令道。

得到鼓励，严观更加兴奋，语速飞快：“想想我们经历过的副本！

“林怀安的那个便利店副本，里面的顾客黑影和情绪碎片结算，对应的是现代人消费主义和情感疏离的焦虑！

“画室里被抽取的色彩，对应的是人们对自我身份和情感表达被剥夺的恐惧！

“邻里秤心的以物易安和邻居的欲望具象化，更是直指人际关系的算计和都市孤独症！”

他指着静滞带外那片浩瀚而混乱的数据星云和那个不断坍缩膨胀的奇点。

“而这里，这个逻辑奇点，很可能就是所有这一切的汇聚点，是集体潜意识中那些最矛盾、最无法调和的悖论和执念的具象化！是信息与情感的终极混沌！”

老李和那个年轻男子听得目瞪口呆，陈寻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眉头微蹙。

“所以……这些怪物，这些规则，都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年轻男子结结巴巴地问。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止如此！”严观用力点头，“它们是潜意识的具象，拥有自己的运行规则。

“而副本，就是这些执念形成的沙盒，它们在不断地演绎、重复、试图自我解决，但往往陷入死循环。”

林怀安捕捉到一个关键点：“蛛网呢？他们在这个体系中扮演什么角色？”

严观稍稍冷静下来，推了推眼镜：“根据现有的线索，蛛网像是一群试图‘管理’甚至‘利用’这个潜意识空间的人。

“他们似乎掌握了一些方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识别、引导甚至剥离这些执念和情感能量，化为己用。

“那个‘清道夫’协议，很可能就是他们维护这个系统‘稳定’或者清除‘异常’的工具。”

“那归序呢？”陈寻突然问道，“那个只对怀安的破烂感兴趣的家伙，也是我们集体潜意识的一部分？”

提到归序，严观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和谨慎：“祂……很特殊。

“从行为模式看，祂更像是一个系统自带的清洁工或者管理员。但祂似乎有自己独特的‘工作偏好’。

“祂收集怀安小友的物品，可能正是因为那些物品上附着的、高度凝练且复杂的‘人类情感印记’，对祂而言是某种需要特别处理的‘异常数据’，或者是美味的食粮。”

林怀安摸了摸胸口，印记传来平稳的温热。他想起了那些被祂“净化”后送回来的小物件。

事情恐怕没严观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空间是集体潜意识的投影，”林怀安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严观，“那像您这样，带着强烈‘求知’和‘探索’执念的人进入这里，尤其是接近核心，会怎么样？”

严观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他似乎也想到了那个神秘声音的警告，脸色微微发白：“优质的……锚点候选？”

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远离了静滞带的边缘，仿佛那外面有什么东西会把他吸走。

就在这时，林怀安胸口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小心！”他猛地低吼。

几乎同时，静滞带那原本相对稳定的边界剧烈地波动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外面那些狂暴的数据星云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向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气泡”挤压过来。

“发，发生了什么？”老李惊恐地叫道。

“是那个奇点！”严观指着逻辑奇点的方向，声音颤抖，“它的坍缩和膨胀频率在加快！它在扰动整个空间的稳定性，这个静滞带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静滞带开始缩小，边缘的数据残骸被外面混乱的洪流瞬间吞噬湮灭。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陈寻握紧短刃，看向林怀安，“我们现在往哪儿走？”

林怀安强忍着印记传来的灼痛，集中精神感知。

那个神秘声音提供的坐标依然模糊地指向奇点的侧面，但路径似乎因为空间的剧烈扰动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各种混乱的漩涡和断裂带。

就在他试图分辨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时，一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熟悉感觉再次降临。

是归序。

祂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静滞带之外，就站在那片疯狂扭曲的数据洪流之中，那些足以撕裂意识的光流仿佛主动绕开了祂。

这一次，祂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林怀安身上，甚至没有看那块引起祂兴趣的奇特芯片。

那芯片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滚落到静滞带的哪个角落了。

祂正微微歪着头，那双非人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严观。

严观被祂看得毛骨悚然，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每一个思维的颤动都被清晰地捕捉和分析。

“祂……祂为什么盯着我？”严观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音。

林怀安瞬间明白了。

在归序的“感知”中，此刻情绪剧烈波动的严观，恐怕比那块芯片更像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异常点”。